頓了頓,又在本該落款的地方用稍小一些的字體補充“連發脾氣也不可以。”
完成這一切,衛泱才覺得心滿意足,將折扇緊緊地抱在胸口,幾天積累的暗傷讓他在沾到枕頭那一刻就沉沉睡去,卻又在因為一場噩夢冷汗津津地睜開雙眼。
衛泱起身拍開花棠的門,轉瞬間已經換了身衣服“我等不及了。”
他說“就今天。”
“今天就是八派會審”
“是啊,畢竟是容華仙君,可是跟咱們掌門平輩的人,又是大乘期,慎重一點也是應該的。”
“我呸,有什么好慎重的,他收了個魔族當徒弟,早該廢了修為逐出師門。”
“噓,小聲點,天蒼山的人就在旁邊。”
“天蒼山怎么了,我還”
“別說了,蒼梧仙尊來了。”
“參見蒼梧仙尊”
眾弟子立刻老老實實低下頭,遙遙望著那個藏藍身影走進九思堂
里。
一襲白袍的南渡已經跪坐在九思堂的正中央,雙手皆帶著鎖靈環,見到他來,只能頷首當做下拜“師尊。”
眾聲喧嘩,蒼梧只能挑了最重要的來問他“南昭,我問你,無妄仙尊的琉璃鼎,是不是你毀的”
“是。”
“靈機鎮里,是不是你親手撕了無妄仙尊的畫像”
“是。”
“前日敬神日上,是不是你燒了泉臺望,劈了神君像”
“是。”
清冷的聲音一落下,整個九思堂立刻喧嘩起來,幾個聽著神君故事長大幾乎忍不住要拔劍,被蒼梧一手攔住,他提高音量,用痛惜慍怒的語氣道“南昭”
“師尊不必勸我,”南渡平靜地抬起頭,“他們說得對,我就是不敬神君不祭神明。”
他仿佛不知道這話會在整個門派都用祥云紋的浮明山會引起什么樣的攻擊一樣,依然繼續道“無妄,是我這輩子最恨的人。”
眾聲嘩然。
清虛的手里已經喚出了長劍,不斷有人試圖往九思堂里沖,蒼梧緊緊盯著南渡“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南昭,你那個小徒弟,現在何方”
唯有這一次,南渡俯下了身,雙手交疊,端端正正地朝著蒼梧一拜“弟子,不知。”
“好,好啊,”蒼梧氣極反笑,“你是打定主意要”
他閉了閉眼,終于轉過了身,沒有再看跪在下方的身影一眼“天蒼山弟子南昭,不敬神明,私通魔族,即日壓上誅仙臺,二十枚透骨釘廢除修為。”
“誰說我師尊不知道”
南渡剛剛踏出第一步,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笑聲“我這不是在這里嘛”
他抬起頭,看著那人從大殿飛身而下,音容熟稔,可那一身裝飾卻是陌生的。
衛泱穿了身玄色蟒袍,英挺的臉上平添幾分張揚鋒利,長發沒有像之前那樣束好,而是由金冠攏起,隨著烈烈長風飄揚在身后,他的身上纏繞著濃郁的黑氣,整個人看起來陰鷙沉郁,卻率先望向了南渡。
他們隔得遠,南渡只能看他用口型,無聲地對自己說“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