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瀾隔著玻璃描摹他的面容,從如黛的眉,蝶翼般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最后又慢慢上移到眼尾,那顆墜落的淚。
他深深地閉了下眼睛,終于轉過了身。
馬丁是企圖在車站逃跑的時候被找到的。
他的手段太過拙劣,見過司機又碰了南渡,幾乎不怎么費力就找到了人
謝聞瀾到的時候警察還沒來,他直接跨過護欄,一拳砸到了他的臉上,馬丁那一大袋還沒來得及花出去的現金撒了一地,保安忙著維持秩序,謝聞瀾拎起他的領子拖著馬丁,直接將人甩在了墻上。
“誰指使你來的”他眼眸血紅,像頭暴怒的狼,“說話”
“怎么,”馬丁看了看謝聞瀾幾乎發狂的表情,“他死了嗎”
“當年要隔著幾十層樓仰望的少東家,原來也會有這么狼狽的時候嗎”馬丁吐了口血,猙獰地笑了起來,“其實你那個對象長得還挺漂亮的,早知道你這么傷心,我當初就應該”
謝聞瀾伸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他想起南渡生死不知躺在自己懷里的樣子,強烈地感覺到自己的情緒需要一個發泄口,謝聞瀾指尖用力,手背直接爆出了青筋,“你家里都有誰,每天聊了些什么,跟誰打過電話說了什么,這些我比你都清楚。”
“你別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兇厲,仿佛是換了一個人,“只要我想,我可以讓所有你在意的人死于完美的意外。”
“你大可以試試。”
馬丁臉色絳紫,終于開始奮力地掙扎起來,求生的本能占據了上風,他拼命地抓著謝聞瀾的手指,試圖為自己爭取一點新鮮的空氣,可謝聞瀾整個人像是入了魔一樣,馬丁甚至覺得,他似乎是真的想把他掐死在這里。
“謝聞瀾謝聞瀾”連笙云從背后攬住他的腰將他往后拖,“警察來了”
“謝聞瀾,松手”
謝聞瀾的手指被拉扯地松了一瞬,
馬丁看到正在朝著這里趕來的警察,
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故意刺激他“怎么,你不敢了”
“看起來你也沒有那么喜歡他,早說啊,雖然他是個殘廢,但是我也不是不可以,要不,你把他的尸體弄過來”
“你找死”
謝聞瀾的眸子一瞬間變得血紅,像被困在籠中的巨獸,用比剛剛更兇猛的力道收攏了手指,幾乎要捏碎他的頸骨,馬丁兩眼翻白,眼看著就要失去意識。
“謝聞瀾”
匆匆趕來的周萱叫住他“南南現在還在醫院,你要跟著這種人渣一起進去嗎”
也許是聽到南渡的名字,謝聞瀾的動作頓了一下,馬丁在瀕死之際終于喘息了一瞬。
“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周萱道,“南南之前簽過一份協議,若他喪失行為能力,他在宏興的控股權和決策權,將全權移交給你。”
謝聞瀾的手驀地松開了,發紅的眼尾望向周萱“您說什么”
警察過來給半死不活的馬丁戴上手銬,謝聞瀾這次沒再上前,只是沉默著等待周萱的解答。
“我還以為你知道,”周萱觀察著他的神色,從剛剛拎著的包里取出文件袋,“這份協議,你當初不也是同意了嗎”
謝聞瀾接過來,手指突然顫了一下。
他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簽署過,但是他記得自己寫這幾個字時候的樣子。
他那時候在醫院。
他那時候在醫院,剛從拳場出來滿懷欣喜地見到南渡,卻聽說自己只是一個替身,震驚、失落,和那一點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地被愚弄的憤怒,他只聽到南渡的敘述,反正替身協議也沒有法律效力,他看都沒看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一份替身協議。
但是周萱卻告訴他并不是,南渡在他們確認在一起之后拿著這份協議來找她,仿佛是早已預料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