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晏眸光從溫連肩頭的包袱掃過,在這一刻,他竟覺得有些可笑。
這種狗屁不通的理由,也就只有溫連會說出來騙騙他。
因為溫連知道他什么都信,什么都聽。
在溫連眼里,他永遠都是個孩子,好哄,好騙,可以放心丟棄。
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他說過不要離開,可溫連還是要走,究竟有沒有一刻把他的話放在心里
究竟有沒有一刻,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男人
“沒別的事,我就出門了”溫連小心翼翼地問。
話音落下,崔晏緩緩勾起唇角,抬眸看他,分明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隱隱含著一種讓溫連看不懂、看不透的瘋念。
溫連“我真的得出去了”
他剛跑了兩步,就被崔晏死死攥住腕子拽回了面前,力道之大,指節都微微透著青色,溫連被他攥痛,剛想說些什么,便聽頭頂傳來冷然的笑意。
“去孤榻上走走”
溫連愣怔片刻,幾乎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直到崔晏將他推進房門,干脆利索地反手把鎖落上。
溫連終于明白過來他要做什么,冷汗瞬間從額頭滲出來,咬牙道,“你瘋了”
崔晏無聲漠然地看著他,緩慢抬手,把窗子也閉緊落鎖。
“崔晏”溫連慌亂地后退,還不忘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高聲道,“別鬧了,我現在身上有疫病,會傳染的,你難道不知道么,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空曠房間內,崔晏剪熄燭火,天地色暗,他在清冷月色下一步步靠近,墨色足靴踏著窗欞樹影,面容隱匿在陰霾之下,眼底霧色更深。
溫連已經退無可退,身后就是那張床,他總不能退到床上去,這不是直接把自己放案板上任人宰割嗎
怎么辦
實在不行,就、就揍他一頓吧
可是崔晏身體不好,萬一給他打死怎么辦
溫連欲哭無淚,抓起身后的枕頭,對準崔晏,試圖打一張感情牌出去,“小紅,別鬧了,爹今天真的沒心思陪你玩。你知道我染了疫病,這幾日一直難受,你這一弄,爹感覺壽命又短了好大一截”
聽到他顫抖的聲音,崔晏仍無動于衷,默然地走來,扣住了他抓著枕頭的手腕,淡淡開口,“那就一起死吧。”
他想好了,既然留不住,那就一起走,他們永遠不分開。
溫連微微睜大眼睛,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連忙道“別胡說,你冷靜一點,聽到沒有”
下一刻,崔晏猛地將他拽到懷里
,打橫抱起,扔到了軟榻上。
溫連只覺眼前天旋地轉,再一睜眼,自己居然已經躺在了床上。
溫連
他力氣一直這么大的嗎,到底誰是病秧子
對方有條不紊地單手扯開腰帶,而后騰出另一只手將他摁進軟被。
溫連掙扎著推開他,嘴上胡言亂語道,“崔晏,小紅,你聽爹說這疫病真的會傳染到你”
還未說完,溫連只聽刺啦一聲,身上外衣連帶里衣竟然一齊被對方用力扯開,冷氣襲來,剎那間,他渾身涼透,心頭陡然跳空一拍。
溫連忍無可忍,朝著面前人的臉狠狠甩去一巴掌。
清脆的掌聲在房間尤其清晰明亮,崔晏的臉都被他打偏些,發絲凌亂垂落,幽藍的月光映照在他面容上,指印很快令那張雪色蒼白的臉泛起一片殷紅。
這是他第一次對崔晏動手,不僅崔晏疼,他的掌心也疼著。
見崔晏終于停下,溫連呼吸急促,努力平穩著心緒,剛想開口,倏忽察覺到唇畔落下一滴溫熱的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