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承諾了也不能做到的事,虞倦還是說了“好”。
春天過去,夏天來臨。
虞倦感覺到死亡的逼近,每天清醒的時間很短,亂七八糟想了很多,有一次想到周輝月曾經做過的事,知道毫無科學依據,是虛無縹緲的幻想。
但如果能從幻想中得到幸福也可以。
在一次慣例的保守治療后,虞倦開口說“我最近總是做夢,夢到小時候的事,又慢慢長大,現在夢里的自己已經快要十八歲了。”
周輝月坐在他的床邊,聽虞倦說話。
虞倦沒什么力氣,連說話都是慢吞吞的“所以我想,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重回原來的身體里。”
他仰著頭,看到周輝月緊繃的下頜,對方面無表情,沒笑。
但幾秒鐘后,周輝月似乎是找回了情緒,他
附和般地說“真的嗎”
虞倦看著周輝月的臉,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或許是想調節氣氛,開個玩笑,似乎讓這一切都建立在虛幻上,他說“嗯。你騙了我很多,我要報復回來,找那個作者,給他錢讓他寫第二部,報復回來。”
周輝月沒有生氣,反倒饒有興致“那你想怎么折磨我”
虞倦沒說話,因為他發現自己開不了這樣的玩笑,即使自己和周輝月都知道是假的,還是說“騙你的,我不會再讓他寫你的故事了。”
不會讓任何人再決定周輝月的人生了。
虞倦認真地說“你的人生是自由的。”
而周輝月的人生早已改變了,虞倦是書寫周輝月下半生的人。幸福與不幸之間如此涇渭分明,擁有虞倦是幸福,失去是不幸。
周輝月似乎也陷入不切實際的幻想“回去后成為健康的、不被任何人或事約束,無所不能的虞倦。”
“聽起來很好。”周輝月露出笑,為虞倦設想的未來生活也很滿意。
虞倦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他知道自己騙人的水平很差,無法判斷周輝月是不是真的信了,就聽到這個人說“怎么辦,我也想去有你的世界。”
虞倦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嘗試著起身,圈著周輝月的肩膀,雖然有點艱難,但還是抱得很緊。他想撫慰這個人的心,他希望這個人不要再傷心難過,即使即使他快要死了,他不能再陪伴在這個人身邊。
“我愛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