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書中并未明確指出這個無關緊要的炮灰的死期,只是在結局時隨口提了一句,而故事是在夏天結束。
夏天即將過去,虞倦度過緩慢而極速飛馳的每一天,竭盡全力地活著,沒有想過放棄。
八月的最后一天,事情有了轉機,虞倦找到了合適的心臟供體。對方是個大學生,因車禍搶救無效身亡,臨死前希望捐獻自己的器官,以拯救更多生命,延續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意義。他的父母都是醫生,也很開明,悲痛下還是尊重了他的遺愿。
得知消息時,周輝月正在病房里陪伴虞倦,他的嗓音壓得很低,直到對方激動地說出這個好消息,周輝月很快地問了一遍,才把半夢半醒間的虞倦驚醒。
他聽到周輝月問“什么時候能到”
短暫的停頓后,應該是得到了確切的回復,周輝月說“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周輝月低頭看向虞倦,他想低下身,忽然好像不太適應那條有問題的腿,不知道該怎么擺弄它,差點跌倒。
虞倦下意識想去扶他,卻沒有辦法,他的身體太差了,和普通人的反應速度相差甚遠。
但周輝月沒摔,他的手撐在床頭,半靠著床沿,慢慢往下滑,直至坐在床頭的地板上,殘缺的那條腿半曲著,看了虞倦很久。
大約沉默了有半個小時,周輝月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冷靜“到現在才不覺得是做夢。”
虞倦的反應遲鈍,模模糊糊地想著,或許是自己生病的這段時間,周輝月做了很多類似的夢,每次夢都很快結束,必須要面對現實即將死去的虞倦,這次沒有醒,因為是真的。
虞倦慢吞吞地伸出手,和周輝月握了一下,他說“我會活著。”
原書中的炮灰也得到了照顧,周輝月大概會讓醫院幫他留意心臟,但不會拼盡全力,所以他死在了夏天。
但是這次是不同的。因為周輝月很努力想讓他活下來,在眾多專家的診療下延長了生命,所以等到了現在。
運氣和奇跡也需要努力。
虞倦比周輝月要有信心得多“會一起過下一個夏天的。”
手術那幾天發生的事,虞倦都不太記得請了,他反復地昏迷過去,失去意識,偶爾的清醒時間里,總是會有周輝月的陪伴。
虞倦在醫院里住了一個月,經過多項檢查,醫生終于覺得他可以出院了。
走出醫院時,初秋的風很和煦,算不上冷,虞倦感覺恍若新生。
再回到熟悉的房子里,虞倦的心情很好,回到臥室,又潔癖發作,說要去洗個澡。
周輝月按照慣例,說在外等他。
手術過后,虞倦恢復得很好,身體各項指標都不錯,醫生說只要定期復查,不會出現什么問題。但周輝月照顧慣了,一時不能改掉習慣,準確來說,是不能容忍虞倦離開自己的視線,但也會克制不要太過分。
以往虞倦洗澡時不太喜歡有人待在浴室
,這一次卻讓周輝月也一起進去。
周輝月有一瞬的怔愣。
虞倦立刻不高興起來,或許是想用這種情緒掩蓋另一種不想被人發現的東西,他皺著眉“不愿意嗎”
周輝月說沒有,換上了浴袍,與虞倦一同進入濕潤的浴室。
浴室里很熱,水汽蒸騰,將一切都變得模糊朦朧,連面對面的注視,對方的眼眸似乎也隔了一層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