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的醫院已經找遍了,其實海外的知名醫生,杭景山也介紹了很多,但虞倦的身體就是這樣,太晚了,好像一切都來不及了。
周輝月還是會一遍一遍地找不同的醫生溝通,聽取對方的建議,在虞倦不知道的時間里。
虞倦斷斷續續聽清幾個單詞,幾句簡短的話語。
周輝月掛斷了電話,他也回了房間,就像周輝月希望的那樣,他什么都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周輝月也重新回到了房間,但是他沒立刻上床,還是停在了虞倦睡的那邊。
虞倦緊張地裝睡。
幸好沒有開燈,虞倦想,否則他一定會被周輝月戳穿。
不知道周輝月待了多久,度秒如年一般的,虞倦失去了判斷時間的能力,他不知道周輝月想做什么。
忽然,周輝月低下身,他的手搭在虞倦的胸膛上,嘴唇貼著虞倦的嘴唇,但不是親吻。
虞倦才意識到,周輝月是想感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而猶豫了那么長時間。
幾乎在一瞬間,虞倦無法克制自己的心酸,想要不管不顧地擁抱周輝月。這顆心承載了太多東西,慢的似乎要跳不動了。
而十八歲的虞倦也從未想過,他擁有的時間會這么短,過的這么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他枕著周輝月的臂膀,在心酸中入睡,沒有一個好夢。
天氣很冷,白城下了第一場雪,虞倦繪畫的時間不得不再次縮短。有一次,他對著周輝月僅有的幾張童年舊照,看著照片中的背景,莫名有些熟悉,問了周輝月后才知道,其中一張是在不愚山拍的。
康勉是在不愚山被人撿起,送到福利院的,所以對
不愚山有特別的感情,在不愚山建了一棟莊園,將年幼的周輝月帶到那里度假。
虞倦本來應該是很討厭不愚山這個地方的,因為原文中炮灰是死在了那里,但是現在又不了。
他和周輝月在不愚山相遇。
虞倦想去不愚山過除夕。
他的身體狀況還算穩定,不至于到了立刻就要住院的程度,在咨詢醫生過后,周輝月聘請了兩位醫生,在紫金山莊新建了治療診室,陪虞倦來到了不愚山。
離開不愚山的路,虞倦在睡,這次重新回來,他也在睡。
虞倦睡的累了,冬天的夜晚來的格外早,到達不愚山時天都黑了。他脫掉衣服,看著鏡子中自己蒼白削瘦的身體,逃避似的偏過頭,將整個人沉浸在浴缸中。
周輝月每次都要陪他,好像很怕虞倦在某個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死掉。但虞倦不喜歡洗澡的時候也要人陪,像是完全喪失自理能力。所以現在他們連著耳機,在外面等待的周輝月能聽到虞倦的呼吸聲,每隔一小會兒就叫他的名字,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虞倦閉著眼,聽到很輕微的聲響,不同于周輝月的聲音,是很奇怪的。他睜開眼,看到一只飛蛾在浴室的燈下亂飛。它很笨,不知道從哪飛進來的,被困在房間里,想要逃出去卻永遠在玻璃和墻壁上跌跌撞撞。
可能是燈光太昏暗了,虞倦看不清飛蛾不漂亮的鱗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它沒辦法逃出去,有點可憐。
虞倦的嗓音很軟,在耳機里叫周輝月的名字,讓他進來。
很快,大概只有幾秒鐘,周輝月就推開了房門,他問“怎么了”
虞倦靠在浴缸上,指了指飛蛾,說“你把它放出去。”
順著虞倦手指的方向,周輝月看到亂撞的飛蛾,他皺著眉,像是對留在這個工作的員工很不滿意,竟然會出現這樣的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