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觸手在冰面上砸出坑洞,少年的懷里抱著一只白狐貍,最后摸了摸雪狐的毛毛,將它永遠封在了冰川之中。
少年站起身看向遠方,已經垂垂老矣的海豹趴在他的腳邊,直起身子也看向遠方。
從他們所在的地方為中心點,冰川中一圈又一圈凍著曾經與他們相伴的家人,冰面剔透,它們不腐不化,栩栩如生。
圓頭圓腦身子圓滾滾的海豹看著少年,前鰭抬起,塞進少年的手心里。
少年在冰面上坐下來,眼神哀傷地看著面前的海豹。
它來到少年身邊時,才只有巴掌大,是少年見過的最小的幼崽。
海豹努力揚起身體,圓滾滾的臉頰貼在少年的頸邊,整個身體都在很努力地貼貼少年。
像是不舍,又像是安慰。
少年靜靜抱著海豹,將臉深深埋進海豹背部的短毛里。
金綠交映的極光洋洋灑灑自天際而來,高大的樹木褪去顏色,化作壓抑而濃郁的黑。
少年身下的冰川映出極光的絢爛,岸邊的雪卻一如他們剛來到這片土地時的白凈純潔。
少年懷里的海豹逐漸停止了呼吸,沉甸甸地重量壓在少年的手臂間,滑膩的前鰭還握在少年的手中。
所有的時間都在向前走,所
有的生命都在消逝,只有少年和極地的雪,一如從前,沒有絲毫改變。
少年將海豹封在冰川之下,呆呆坐在原地很久很久。
久到下一次極光來臨。
少年用小觸手挖了一個小坑。
他不需要很大的地方,因為會冷。
身形嬌小的少年雙臂抱膝躺進冰坑中,明明應該感覺不到寒冷,卻不斷用力抱緊自己。
他想起來了。
他叫夏柚。
他是人類。
他來自時間與空間之外。
他沒有同類。
遠處颶風聚攏,卷起海水咆哮著黑沉沉地壓過來。
夏柚靜靜地窩在小冰坑里,徹底想起了在變成喪尸之前的所有記憶。
想起來又怎樣呢
不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他都只是一個人。
夏柚閉上眼睛,抬手覆上自己的左胸。
他和一般的喪尸的身體結構并不一樣,自我治愈能力極強,這也是在和那么多喪尸王廝殺時,他總能贏的原因。
夏柚白皙的手指深深沒入胸口,精致的面龐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蒼白瘦長的手指從胸口剜出一顆海水藍的晶核,晶核的微光與夏柚的眸色交相輝映,美得璀璨。
晶核從身體脫離,小觸手貼在夏柚胸口外翻的傷口處,用最后的力量愈合了夏柚的傷。
將晶核隨意往身下一壓,夏柚再度垂下眼眸,緊緊抱住自己,撤去了籠罩在冰川之上的精神力防護罩。
他已經沒有需要保護的存在了。
呼嘯著的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而來,越過海面,勢要將一直苦苦堅持的未被凈化的存在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