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猛但憨憨的北極熊重重呼出一口氣,腦袋一倒,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并沒有睡著的少年察覺到熊的變化,抬手摸摸熊的肚皮毛,眼睛里浮現出一絲久違的雀躍。
軟軟的,同類,喜歡。
“吼”
“嚶嚶嚶”
金發藍眸的少年坐在海邊,正美滋滋地看著跳出海面的海豚,聽到聲響,精致白皙到沒有絲毫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人性化的無奈,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只毛色雪白的北極熊正朝著一只赤狐張嘴低吼,身形嬌小了好幾倍的赤狐卻不甘示弱,張嘴朝著北極熊咬過去。
在他們的周圍或坐或站了不少動物,正在偷偷看過來。
少年走過去直接插在熊狐之間,將自己的手一邊一個伸進它們的嘴里,小觸手很是熟練地將兩只都綁了起來。
熊和狐理智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嘴里正咬著少年的手,連忙吐出來,趴伏在地面上一個嗚嗚嗚一個嚶嚶嚶,叫得一個賽一個的嬌。
少年蹲下來,一手摸摸白熊,一手撓撓赤狐,笑得眉眼彎彎。
手上原本被咬得可以看見骨頭的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起來,不一會兒就恢復如初。
少年拽出自己不情不愿的小觸手,揪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分別塞進旁邊擠擠挨挨趴著的動物嘴里。
光是長相相似但各不相同的北極熊,就有足足二十只。
一團又一團的赤狐像是跳躍在雪地里的火苗,少年每喂一個就會摸幾下。
毛色同樣雪白但勾著小眼線的雪狐,黑白相間,但長著黃色嘴巴的帕芬鳥,毛色厚實的長腿猞猁,趴著像是毛罐罐的狼獾,以及看到少年從空中落下簇擁過來的雪鸮
不一會兒,金發的少年就被
一堆軟乎乎暖洋洋的毛茸茸們包圍。
正當少年喂得不亦樂乎時,噼里啪啦拍肚皮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一隊海豹破出水面滑上岸邊,迫不及待地朝著少年跑過來。
高大的北極熊嗤了一聲,抬起熊掌給了海豹一巴掌,直接將最前頭的那只海豹重新扇回了海里。
少年一邊捏捏北極熊的熊掌,一邊搓搓委屈得直叫的肥海豹,小觸手在一堆毛絨絨里滾來滾去,端水安撫的動作十分熟練。
這些原本在各自食物鏈上的動物在少年的身邊卻可以和平共處。
因為少年投喂的能量會讓它們身體內的痛苦緩解,也會讓它們不再感覺到饑餓。
它們雖然有著體溫呼吸,卻不再有繁衍的本能,也不再有新生兒的誕生。
它們在這片最后的冰雪凈土里生活、玩耍,每天最在乎重視的就是打理干凈自己的皮毛,試圖爭取到晚上和少年一起貼貼睡覺的機會。
少年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力量卻因為小觸手不斷被切割而越來越衰退。
他每天都在餓肚子,可是卻很開心。
他喜歡它們。
它們是他的同類。
所以餓肚子也沒有關系,變得虛弱也沒有關系。
能一直這樣就很好。
隨著時間一年又一年的過去。
少年和動物們扛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海嘯、熱浪、颶風卻沒能抵抗生命的流逝。
一只又一只的毛茸茸變老,又從少年的身邊離開。
少年身邊的陪伴越來越少。
最后一次海嘯來臨前,只剩下曾經年紀最小的那只海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