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害怕什么”
這顆櫻桃簡直甜得過了頭。讓桑斯南懷疑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覺,畢竟游知榆的話題太過跳躍。
讓人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這些跳躍的話題。
遠處的音樂鼓點舒緩又繾綣。桑斯南的背帶還被游知榆勾在手里,她被這樣的問題,被游知榆緩慢送到嘴邊的濕潤櫻桃梗,被游知榆紅得綺麗又粼粼發光的唇,逼得滿頭大汗。
“我”她動了動干涸的喉嚨,發現自己竟然什么也說不出來。
游知榆瞇了瞇狹長的眼,手上又用了力,似是要把她拉得更近,要從她慌亂的表情中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又因為來來去去的風,因為搖搖晃晃的酒精,沒能控制住平衡,反而腳下踉蹌了幾步,就這么勾著她的背帶,蕩蕩悠悠地栽在了她頸間。
一時之間。
柔軟戳人的發絲,連同甜膩的櫻桃氣息,混雜著對方身上自帶的那種舒緩味道,以及女人濕潤的呼吸,似有若無地縈繞在她的肩窩處。
抿在嘴上的櫻桃梗早已落下,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只剩腴潤的唇,若隱若現地挨著她的皮膚,像時不時沖刷上岸的海浪,游散,漂浮,滌蕩,讓她那處皮膚好似變成了滑膩的礁石。
世界安靜下來。
海岸邊繾綣的音樂變得遙遠,海浪翻涌聲音變輕,還沒關門的大排檔人群突兀地停止了所有動作,路邊房子里從窗口飄出來的小孩哭鬧聲也在一瞬間消失。
滿世界都被一個人的呼吸塞滿。
而桑斯南的呼吸也已經消失大半,好似只能艱難地從對方的呼吸縫隙里,汲取自己需要的氧氣。
不知過了多久。
四周聲音開始回響,呼吸聲變小,那些被逼出來的汗水淌在柔膩的皮膚上。桑斯南呼出一口氣,嘗試著推了推游知榆,
“你還能自己走嗎”
游知榆沒有應答,反而縈繞在她頸間的呼吸又輕了幾分,頭發被風吹得到處都是,在她頸間的皮膚上肆虐。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再怎么抗拒身體接觸,也不能一直這樣僵持下去。桑斯南咬咬牙,將在口腔里彌漫的櫻桃氣息驅散,將那袋沒吃完的櫻桃掛在自己脖子上,機械地撈住游知榆柔軟的手臂,將人背到自己背上。
開始往顆顆大珍珠店那邊走。
頸下的櫻桃袋子晃晃悠悠,持續散發著甜膩的水果氣息。明明游知榆比田蘭慧輕,但這一路,桑斯南卻覺得比背著田蘭慧走,要艱難得多。
不知過了多久,她脖頸處被勒得發疼的那股力道松了開來,低頭,發現掛在脖頸上的那袋櫻桃被人提了起來,倒是給她減輕了不少力道。
而女人柔軟的手指正抵在她的脖頸,代替她被勒出紅痕的皮膚,承受著那一袋櫻桃的重量。她有些不適地轉了轉頭,枕在她肩上的女人開口,帶了點鼻音,聲音顯得慵懶,又似是粘稠的波浪,
“這袋櫻桃,回去榨汁喝,睡前一到兩小時,喝200毫升左右。”
桑斯南愣住,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等她重新邁開步子,枕在她肩上的游知榆慢悠悠地吐了一口氣,一陣酸甜的梅子酒氣息裹了過來,帶著熱度,散而慢的嗓音慢了一拍才出現,
“不能因為是我給你買的所以不喝。”
她好像知道,桑斯南對她存在著某種若有若無的抗拒。所以即使是訂了酸奶,也沒有過分嘗試去突破桑斯南為她所設定的社交限度,更沒有因此對桑斯南產生任何厭惡、不滿和責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