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八歲的那個夏天,秦鳶忽然知道了一件事,跟洛之綰有關,但又不是只跟洛之綰有關的事。
洛之綰要和遲非晚一同去英國留學,讀研究生,一去便是兩年整。
在得知這件事的那一瞬間,秦鳶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執念。
執念自己為何不快快長大,為何她要比洛之綰小了快四歲,為何她們之間的鴻溝那么大
她很明白洛之綰一定會隨著遲非晚一道去往英國的,在那片金融歷史悠久的土地上,洛之綰可以不受束縛的大展拳腳。
她沒法挽留。
甚至在她知道這事的時候她們的步驟已經進行到了在申請學校了,雅思都考過了。
她開始每一天都失眠。
有些人有些事,只要晚了一步,那就是一直會晚下去。
她與洛之綰就是如此。
其實她那個時候并不知道洛之綰和遲非晚到底是什么關系,或者說從頭到尾而言秦鳶都不太確定她們兩個究竟是個什么關系,但冥冥之中就是有一股嫉妒的情緒在作祟。
在廣東上學的時候還好,那個是時候她雖然和遲非晚互看不順眼,但到底是天天一個學校里的,杵著久了也知道這兩人是個什么情況。
從那時來看,她們應當是沒有戀愛的。
以秦鳶對洛之綰的了解來看,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秦鳶都覺得洛之綰應當是什么人類都不喜歡才對。
無性戀,不,也不能算是無性戀,因為無性戀并不是平等的討厭每一個人類。
可偏偏那個時候洛之綰對遲非晚好到離譜,這輩子,洛之綰大約只對兩個人伏低做小過,一個是自己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一個就是遲非晚了。
這樣的態度,這樣的包容,很難不會覺得她們兩個之間有些別樣的因素在里面。
前面也說過了,遲非晚是個大小姐脾氣,比起秦鳶來說會更加的難伺候不講道理雖然其實她們三個人都不是屬于好伺候的那一波。
學生時代的洛之綰看著就跟病秧子一樣,而遲非晚呢錢多揮霍,招搖過市也不為過,生平最愛干的事情就是欺負洛之綰。
例如上課叫了起立之后偷偷的抽了洛之綰的凳子,例如往洛之綰的豆漿里加鹽,例如趁洛之綰。睡著了以后在對方臉上畫小圈圈幼稚
又無趣。
而這樣的行為遲非晚只對洛之綰一個人做。
試問誰不想欺負一個長了張巴掌臉,眼睛濕潤潤的小姑娘呢
遲非晚惡劣的性格在洛之綰那里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個時候的遲非晚家境相當好,雖然來他們學校讀書的學生大多都是家境不錯的,但也有些例外。
像秦鳶,她不是靠家境入學的,她是靠特長生入學的。
像洛之綰,她雖然也靠了一定的家境,但更多的還是靠她那個長袖善舞的媽跟校董之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此處需要說明的是洛之綰的生理學上的父親雖然確實是很愛搞男女關系,但他同時也還算是大度,只要他的情人不要給他綠到弄個喜當爹的份上來,他對很多事都是可以睜一只閉一只眼的。
甚至有的時候,生意場上他也有主動的將自己的情人送給旁人用以交換利益。
這些事都不算是密不透風的事,大人知道,在家里的小孩也知道。
學生時代的洛之綰毫無疑問屬于長得很漂亮的那一批人,但這樣漂亮卻有明顯背景缺陷的人其實在那一群富家子弟中并不受人待見。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秦鳶都以為洛之綰并不知道這件事情,因為無論那些人用再惡毒再卑劣的言語來侮辱洛之綰,后者都能做到不動聲色,云淡風輕的與這些人繼續相處。
其實依洛之綰那樣聰明敏捷的性格,她對那些人對自己而言是個什么樣的看法,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只是不撕破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