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秦鳶這么多年對洛之綰的了解,單看這一個動作她就知道了此時此刻的洛之綰心里是有多不爽了。
但無所謂,因為說完這句話之后她發現自己真的很爽。
果然,離婚就跟分手一樣,誰先提的誰就會更加無所謂一點。
秦鳶在等洛之綰說話,而后者在聽完她忽如其來的那句話之后,居然除了撩起眼皮這一個動作以外,旁的什么也沒有,什么變化也無。
嗯,秦鳶在心里默默的扣分跟誰結婚都行,就是不要跟混娛樂圈的人結婚,滿肚子都是心眼,滿腦子都是儀容儀態。
好似nc,無趣。
包間里面時間大概靜止了一分多鐘,直到洛之綰半低下眼簾,然后繼續開始點餐之后氣氛才松緩了一點。
點完餐,兩個人靜坐在那里一句話也沒有說,細細想來,上次她倆這般還是因為遲非晚,而今雖然跟遲非晚沒有直接原因,但也算得上是間接原因吧。
真是有些可笑。
她們三個人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拉拉扯扯,來回搖擺,最后結果不過是一個不知道是否尚且在人世,一個心灰意冷,一個仍如從前。
秦鳶很明白洛之綰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很純粹的人,純粹到讀書的時候是個什么狗德性,十多年過去了之后,現在依舊是個什么狗德性。
她喝了口水,看著包間角落里的一盆不知名的綠植,緩緩開口了“我知道你不同意離婚,我也知道你想要一個具體的理由。”
洛之綰靜坐在那里一言不發,聽著秦鳶的話。
而秦鳶面上也沒什么表情,這其實是很不正常的,因為她以前不這樣。
但不知道是從哪天起,她在提到洛之綰或者當著洛之綰的面上時,她慢慢的在臉上失去了原來少年時期那種鮮活的表情。
那個時候她可真喜歡洛之綰啊,提到洛之綰的名字,或者是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青春很美好,但已經過去了。
“沒有理由。”秦鳶雖然是正對著包間的窗戶坐著,光落在她的身上,但她好像就是與昨夜的洛之綰一樣融入進了黑夜里。
她其實不算是一個很好的人,膽小懦弱自私只是因為喜歡了洛之綰,知道對方渴求著什么,所以她才努力的朝著那個方向
去改變。
可她確實不是那樣子的人啊,再怎么去改變,本性也沒有辦法去更改啊。
她成為不了遲非晚那樣從容不迫,事事周全的人,她根本不知道去變通,也根本不知道要怎樣讓不喜歡的人喜歡自己。
其實讀書的時候她就知道的,洛之綰拿她當小妹妹,與她待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像與遲非晚那樣的穩重大氣,只陪著她胡鬧任性,像帶小孩一樣。
向下兼容著她。
或許她媽媽早已經看出來了,所以高三的時候才會旁敲側擊的提醒她。
“你跟我之間也沒有什么感情可言,所以離婚的時候又何必非要要個理由呢”秦鳶非常的平靜,她花了十年的時間坦然的接受了洛之綰不愛自己的事實。
其實好像也沒有發生什么特別的事情,就是說不清楚是哪一天一覺睡醒了,然后她突然發現這段婚姻其實是可有可無的。
既然都已經可有可無了,那她為何不放洛之綰自由呢
這也算是全了她們之間最后的一些情誼吧。
包間的門被人敲響,是服務生過來送餐。
擺放好所有餐具碗筷菜品之后,服務生微笑的退了出去,然后關好了門。
洛之綰動了一下,伸手取了筷子,夾了一個湯包,只聞了一下,她便道“蝦包不是今早做的。”
粵式的早茶店對食材的新鮮度要求非常高,所有的師傅都是凌晨兩三點起來和面現打蝦肉包包子,現做生煎。
幾年前秦鳶帶她來的時候這家店的品質非常好。
幾年過去了,店面雖然還是原來的店面,但里面賣的東西已經不新鮮了。
說著她便將包子放到了一旁,不打算再吃了。
秦鳶沉默了一會,問她“你來成都是還有別的事嗎。”
“原本有,”洛之綰答,“現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