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沈驚瀾再也沒有遇到任何埋伏和追兵,就好像剛才在城門前的那些已經是敵人最后的手段。
直到她在一片開闊的演武場地帶,看見坐在高臺上的貴霜。
對方的身
側,還有張不合時宜的軟榻,上面躺著本該沉睡在海底的一人。
“你來了。”貴霜本來慵懶的、像是午后曬太陽的神色變得更愉悅了些,海藍色的眼睛里漾開笑意。
沈驚瀾挽了個槍花,神色淡然地覷向她,這不是你期待看到的”
“確實。”
貴霜的目光落在她的槍尖上,贊許地夸了聲,“你這次帶的武器很不錯,應該能讓我盡興。”
順著她的目光,在自己用久了的青霜上看了眼,“你很滿意”
沈驚瀾朝著她身邊那個長睡不醒的人道,“也算是她送的。”
貴霜不再笑了。
她很不喜歡蘇挽秋那些自作主張的行為,可是在她身邊的時候,這位圣女從來也不安份,之前是想把岐王妃養在身邊,現在是將趁手的兵器送回給了沈驚瀾,然后還擅自選擇了自己的埋骨地。
草原上的兒女怎么能睡在冰冷的、永不見光的海底
應該在美酒、鮮血與篝火里。
所以就算蘇挽秋死了,她也要給對方挪墳。
而今。
看著面前入甕的對手,貴霜慢慢道,“這些都無所謂了”
她說“這次是我贏了,沈驚瀾。”
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刻。
城池的四周忽然驚雷般響起恐怖的動靜。
“怦”
“怦”
好像雷聲直接在耳邊炸開,讓人鼓膜破碎、直接聾掉的動靜,就連天光都一時暗淡了下來,猶如曾經被丟在大衹兵營里的神罰,此刻再次降臨。
天昏地暗、地面跟著震顫開裂,沈驚瀾身下的戰馬開始不安地叫出聲音,馬蹄胡亂地踩著。
先前進來時那幢金碧輝煌的宅邸,此刻墻面開始裂開破碎下墜,在這里就能聽見城里很多的房屋倒塌、傾覆的動靜。
貴霜動了動唇,用口型問沈驚瀾,“是你的計謀嗎”
沈驚瀾干脆從馬上下去,任由戰馬慌不擇路地跑開,對貴霜笑了下。
怎么會是城外的水
從她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大宗想要水淹鳶城的計劃就全盤覆滅了。
她在龜裂的大地上,手持長槍,一步步走向貴霜,“這就是你拖了六日的成果將這座城池底下的密道倒滿火油和火藥”,引我和大宗的軍隊入城。”
從一開始。
貴霜就沒打算活著走出這座城。
因為她也明白,能夠引沈驚瀾和她的大軍最好的誘餌就是自己。
只是沒想到,沈驚瀾竟單刀赴宴。
貴霜看著她,揚了下眉頭,“你明知曉,卻還敢來”
自己是偶然讓人查探這城池時才發現的秘密,那么沈驚瀾又是如何提前得知的
難道這些密道
就是所謂的先皇留在鳶城的財寶
“因為上次,還沒和你分出勝負”
沈驚瀾平靜地看著她,“所以,你是打算坐在那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