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浮光回到沈驚瀾身邊時,沒忍住抬手狠狠扣了下桌幾的木紋。
岐王當然沒有錯過剛才蘇挽秋同葉浮光說話的動靜,她們只簡短交流了幾句,但很多臣子都往那邊去看。
發覺葉浮光的心情不大好,沈驚瀾輕聲說道,“不管她說了什么,都別信。”
小王妃點了點頭。
她也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但有些話入了耳,真就不一樣了。
她欲言又止,正想啟唇,這時,站在場上、贏了好幾個大衹人的禁軍站在那里,在沈景明龍顏大悅、叫賞的動靜里,直直看往貴霜的方向,“聽聞貴霜王女資質非凡,天生神力,不知在下有沒機會請教一二。”
貴霜偏過頭,打量她片刻,思索著重復“天生神力”
她又看了眼對面的沈驚瀾,在想這些人是不是也曾經用這個詞匯描述過她,然后搖頭道,“你既然知道,就別用你平平無奇的身軀挑戰我,你會死。”
在大宗的人因為她一句話有些群情激憤時。
貴霜又單手支著下頜,往沈景明的方向看去,“況且,殺了你之后,你們大宗還有幾個乾元能站出來呢”
在沈景明出聲之前,那將領再度出聲,“請王女指教”
接下來的場面誰也沒猜到。
因為在那女將領出聲之后,貴霜分明還沒有從位置上站起來,而低頭行禮之后的那個乾元,卻很奇怪、眼神發直地沖出了地上畫的圈。
她自動失去了資格。
等回過神來,自己不由站在圈外怔愣。
方才還想要激將法讓貴霜下場的那些臣子都傻眼了。
誰也不知這是什么情況
唯有葉浮光清楚,這就是貴霜信香的真正威力,聞到她的香味,就被那濃郁的曼陀羅花致幻,后期在戰場上,很多大宗的軍隊面對她被宓云改過、刻意放大且覆蓋更遠的信香時,都會陷入混亂。
由此被大衹人收割。
當初看到這設定的時候,讀者在原著里罵了幾十樓,說作者把反派設定得這么強大太不合理了,貴霜這玄幻的信香對沈景明簡直是降維打擊。
而現在,在大宗所有人陷入驚疑的時刻,沈驚瀾很淡然地放下了自己夾烤肉的筷子。
葉浮光開始緊張。
貴霜又將目光放到她這里,似乎料到沈驚瀾的抉擇,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著她,其中帶著幾分喟嘆和惋惜,停了手中玩刀的動作,“岐王殿下也想請教我嗎但你只是個地坤,贏你,是理所當然,就連平手,我都虧了”
“岐王殿下應該不會這樣道德綁架我吧”
“道德綁架”這個詞,還是她從手下那里轉述的、關于葉浮光最開始和李貴妃吵起來時候用的詞語。
沈驚瀾很淡然地問道,“所以你怕了”
貴霜“嘖”了一聲。
“你為了大宗倒是拿命來賭,明明是在不能觸碰其他乾元信香的信期,還敢這樣挑釁我”她悠然地往椅子上一靠,“你現在還站得起來嗎,沈驚瀾”
與此同時。
那片粉的、白的,給予人溫柔錯覺的曼陀羅,再度如先前龍門殿時那般,朝著沈驚瀾的方向傾瀉而來。
然后那雙湛藍的眼眸又鎖定了葉浮光的方向,“這次你要是再幫她,我就當你也想下場挑戰我。”
于是那股堪堪釋放的、才剛飄出來的雪花,就像是被風一吹,散得杳無痕跡。
葉浮光被她看得渾身都僵住了。
沈驚瀾卻在一陣讓人恍惚的骨骼輕響里,單手按著面前的桌幾,神色蒼白地起身,黑色鳳眼帶著森冷的寒意,左眼眼尾的那點薄紅變深,像是血跡,定定鎖向她
“你在跟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