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霜帶著宓云他們回到落腳的那間合院里。
因為這地方有些偏僻,左鄰右舍要么是賣力氣的,要么是一些家道中落、只能住在這種地方的讀書人,總之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在他們走進門時,旁邊還坐了個喝醉的酒鬼。
打眼瞥見個高佻的、像是云朵從天際飄下來的美人,他看直了眼,下意識地出聲道,“美人”
美人與她肩頭的鷹隼都冷冷地睨著他,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瞳自高處看下來,猶如神祇俯瞰草芥。
一陣風過
明明他聞不到飄在空中的,令那些大衹武士都膝蓋發軟的恐怖信香味道,卻莫名奇妙醒了醒酒,喉嚨動了動,還想說些什么,眼瞳里卻只映出那只獵隼朝他振翅的畫面。
恐怖的叫聲響徹小巷。
一時間,將周圍的鶯鶯燕燕動靜都給擋了下去,就連本來不知誰家養著的土狗也夾起了尾巴,不敢再吠一聲。
看著宓云用腳尖把流下血淚、疼痛到翻滾的男人踢開,貴霜卻睨了眼飛回自己肩頭的海東青,見它脖頸吞咽,用波斯語斥了聲,“別什么都吃。”
話雖如此。
她卻仍然沒有踏入院中,而是在原地頓了頓,角落里始終慘叫、卻引不來周圍任何一門一戶開門幫忙的酒鬼,宓云仿佛知她所想,及時用波斯語喚了聲,“大公子。”
貴霜還沒出聲,那酒鬼就又翻滾到了她腳邊,她沒有說話,這時倒是很平和地去看前路了,淡然地抬腳往前邁了一步,如同走路時不小心踢出去一顆石子。
酒鬼的腦袋撞上了墻壁,像撞爛的西瓜,血花與腦花四濺
一滴都沒有沾上她的裙擺。
她跨入院門,平靜地丟下一句“死的更省事。”
宓云深深地低下腦袋,無論多少次都無法預判這位大衹王庭最煊赫的繼承人心思,正因為沒有感受到她的殺意,所以才對倏然降臨的結果感到脊背發寒“是。”
貴霜沒有在意自己給部下留下的陰影。
或者說,這正是大衹一貫的統治手段以力量,以血,以恐懼,無論是御敵還是御下,讓他們對你感到恐懼,你便擁有一切。
她往院里走,邁過幾進的院落,在進入臨時改造過的、別有洞天的房間時,忽然又偏頭往院外黢黑的涼亭里看了眼,明明沒有任何燭火與燈光,她的眼神卻與肩頭靜立的鷹隼一般優越。
視線落在亭中隱匿于黑暗里的一枚碧玉耳飾上。
“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她繼續用那股很蹩腳的中原發音說話,令亭中的人不想搭理她。
貴霜眉梢動了動。
她忽然去看墻壁那頭只露出一半輪廓的圓月,了然道,“倒是忘了今天是你該為王族祈福的日子,既然我在這里,那就按照老規矩,向我進行儀式。”
“”
貴霜露齒一笑,碧藍的眼眸像晴天,“我給
你一刻鐘時間。”
一刻鐘后。
蘇挽秋面無表情地跪在她跟前。
那些大衹語記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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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銘刻在她這個中原人的身體里她最初是記不住的,就連大衹語也只學會了問好,但這卻讓彼時還年少的貴霜王女很不滿意,哦,她喜歡讓別人叫她王子。
那時貴霜就像今天一樣,站在她學習跪禱的祭司殿前,見她磕磕絆絆、也說不完一句標準的祈詞,抱著手臂,笑著評價了一句,“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