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條件反射地將食物放到嘴邊,咬了一口,自己也沒怎么看,所以是帶著一起蒸的粽葉咬下去的,腮幫子動了兩下才發覺不對,但當著朋友的面吐出來又不合適。
葉浮光只能若無其事地使勁咀嚼,并且努力告訴自己,這里面的紅豆沙混合著外面的糯草團,再帶點自然芬芳,味道也還是可以的。
然后自己也不信地盯著許樂遙“所以,你是信了嗎”
怎么可能
許樂遙想到岐王應承她的事情,說過會給她一個交代,再看面前這個不論怎么看都透出清澈愚蠢味道的小王妃,片刻后倏然笑瞇瞇地應道,“那就給你一年時間。”
一年之內,若是她等不到許家的事情昭雪
她帶著長刺的信香枝葉攀上葉浮光的靴子,本人則是傾身,與葉浮光對視著,“倘若說謊騙我,小葉姐姐,我會讓你后悔的。”
隨后,她重新與葉浮光拉開距離,也收回了信香,提醒道,“粽葉不能吃,吐出來吧。”
葉浮光“”
為何不早說她都咬了那么久了
兩人再去買食物、回到營地的一路氣氛都不似出去時那般好。
不過葉浮光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自己,所以也不敢怎么在許樂遙的跟前刷存在感,對方問什么她都點頭,然后默默記下銀錢,準備回去之后找沈驚瀾要點錢,還給她。
許樂遙倒不如她那樣心事重重。
因為她仔細想了想,若是那時沒有遇到葉浮光,自己也是多半要被家里人壓著去參加科舉的,畢竟朝廷今
年空出的差挺多,而父親又沒幾年就要退下來,家里人不是不知要避嫌的道理,只是等這次科考過去,下回卻不知要等多久
她去參加科舉,并不是被葉浮光三言兩語吹捧就決定的。
況且,即便她不去,以陛下在這樁案子上表明的態度,在沈驚瀾親自主審、并且態度也偏向許家無罪的情況下,此案仍如政事堂那幾位宰相的意愿推了下去,難道她的父親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朝廷內斗愈發嚴重。
許家勢單力薄,遲早會是他們想要順手瓜分掉的小點心。
而且,葉浮光要是在剛認識她的時候,就極力勸阻她別參加這次的科舉,許樂遙多半是不會信的,她對自己的才華一向有數,哪個讀書人沒有傲骨呢指不定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這些,她都沒有告訴小王妃。
因為理智得出的這些結論,不足以讓她在情感上完全拂去對這事的芥蒂,所以干脆欣賞了一路內疚又不安的葉小狗。
抵達營地的時候。
葉漁歌好似已經忘了先前與許樂遙的齟齬,哪怕她就跟在葉浮光的旁邊,她收診之后,卻徑自往她們倆的方向走來,一邊肩膀上還挎著她自制的木頭醫箱。
她看著葉浮光手里抱著的明顯不是一人份的餐食“給我帶了”
“嗯。”
葉小狗將其中一份遞給她,“樂遙說,你喜歡吃酸的,恰好有見到人在賣很不錯的酸湯粉,裝在竹碗里好香,不過這竹碗有點糙,你小心點別被邊緣劃到”
這并不是江南的吃食,也不是江寧的味道,應當是西南那邊來的人,在此處定居,然后又遇到這次的水患,葉浮光去的時候,周圍都沒什么人買這酸湯粉,不過她卻很喜歡這霸道的香味,感覺熱呼呼的吃下去非常能撫慰自己的腸胃。
在她叮囑的聲音里,葉漁歌語氣不明地重復,“我喜歡吃酸”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憑空造謠的人。
許樂遙舔了舔唇,想到她對葉浮光那種奇怪的占有欲,與平日里對葉家其他人、包括她自己生母的那股漠然,雖然并不覺得她想跨過一些倫理線,又或者是去跟岐王搶人,但也沒認為自己當時的話有問題。
此刻便笑吟吟地回看著她,“你不喜歡難道我記錯了”
許樂遙語氣輕松地答,“那把你那份也給我好了,我可以當夜宵。”
葉漁歌直接接了過去。
沒再給她半個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