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視著淵主,仿佛面前不是上古的邪神,而是可以平等交易的伙伴。
“雖然封印松動了,以尊上的手段,能輕而易舉地引發地洞,但您應該無法離開地底吧”
扶桑樹畢竟是上古神樹,按嵇靈的預估,封印完全失效還需要數十年。
淵主只是看著他,并不說話。
見他默認,嵇靈祭出古琴,繼續道“在下手中有把琴,和封印您的扶桑古木一脈同源,若您不嫌棄,我可以用替勢之法,將封印轉移到這古琴之上,這樣您不用在等數十年,現在就可以跟我離開此地。”
他頓了頓“而我唯一的要求是,請不要對普通人動手。”
封印淵主的扶桑木釘死在了這里,移動不得,但將封印轉移到古琴上,淵主就能在古琴周圍活動,而古琴又可以隨意搬動,如此一來,就等于提前自由。
淵主看著他,喜怒不明,他奇異道“你想當本尊的契主”
嵇靈提出的方式自古就有,不是什么新鮮的法門,但是他是古琴的主人,古琴成了淵主的封印物,就等于嵇靈成了淵主的契主,從此,淵主受制與他,如果嵇靈提出一些要求,淵主是無法違逆的。
“您說笑了。”嵇靈苦笑“雖然我確實會成為名義上的契主,但以我現在的實力,在您不愿意的情況下,我是無法命令您做事的。”
封印轉移到古琴上,嵇靈成為契主,但以太古三尊的實力,如果嵇靈敢下令,淵主隨時能以返回洞窟為代價,殺了嵇靈。
嵇靈是在賭。
深淵里寂寥無人,空曠寂寞,甚至沒有任何小動物,唯一的聲響是地下暗河,唯一的光亮是淵主腰間那根扶桑木的發簪。
日復一日的黑暗和寂靜足以將人逼瘋,即使強如淵主,也不會喜歡被困在這里的日子。
嵇靈賭,為了提早離開地底,淵主愿意做被契約者。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即保全景南,又保全自己的方法。
嵇靈不了解淵主的性格,不知道淵主的過往,這是一個孤注一擲的冒險,而現在上古的邪神就站在他的面前,鋪天蓋地的陰氣在他背后凝成實質,只要淵主遙遙一指,就可能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
淵主站在原地,眼眸漆黑如墨,他平靜地與嵇靈對視提著燈的神靈俊美矜貴,一雙暗金色的眼睛同樣安靜地回望過來,脊背挺的筆直,似乎不是在仰視邪神,而是在平等地等待交易結果。
淵主毫無征兆地冷笑出聲。
下一秒,背后的陰氣聞風而動,朝嵇靈的脖頸直刺而來,陰寒的氣息逼近皮膚,激起一背的雞皮疙瘩。
嵇靈暗暗咬牙,手指朝古琴的四字琴銘撫去,他的手一直貼在琴背上,一旦淵主發難,這把太古神器便會錚然作響。
他正要扣上琴弦,卻忽然放下了手,穩穩地抱住了古琴。
那些陰氣的目標不是他的脖子,而是他脖頸處的衣料。
那些凝結的觸手提起了嵇靈的衣服,將他拎到了扶桑木的面前。
嵇靈繃著的脊背一松。
如此,淵主就是同意了他的交易了。
神經驟然松懈之下,又被觸手甩了下來,嵇靈一個頓,聽見身后傳來了響動。
“請吧。”
淵主站在身后,一字一頓,語調冷得像冰
“本尊的契主。”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