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見眾人,神色尚有些惺忪,眸子微滯,約摸沒想到朝臣們跪伏在地,還敢抬眼看過來。
怎么這么多人等等,我頭發是不是沒扎算了,穩住,不能垮。
“陛下,”云暮秋強裝淡定轉頭,指著外面,“他們跪著沒起。”
只聽車里傳出淡漠的聲音,“平身。”
“謝陛下。”
“謝陛下。”
朝臣們陸續站起身,彼此眼里傳達的意思不外乎詢問少年是誰。
他們一波波的喊,云暮秋掀著掀著簾子,蹲下歪著頭打了個很小的哈欠,“陛下,現在下去嗎”
他睡得迷糊,以為到了地方,覺出馬車停住便打算下去,沒注意外面的光景,眼下這架勢,得暴君給出答復他才敢動。
好困頭發好像有點亂,困我比狗困。
他撐著下巴,模樣懶散的很,一股子吊兒郎當的味道。
謫仙般的姿容,做出此等不著調的樣子,倒染上幾分凡塵世俗的氣息。
祁折睨了他一眼,“進宮。”
云暮秋懵了兩秒才聽懂意思,慢吞吞放下車簾鉆進馬車,一骨碌竄上軟榻,閉眼舒服的喟嘆。
法律規定不限制種族戀愛那天,就是我跟被子結婚之日。
馬車繼續轉動車輪轆轆而行,祁折踏入臨安城時心中剛升騰起的冷意,被云暮秋不知所謂的一出攪得稀碎。
他心知大臣們很快便會知道云暮秋的身份,以他們歷來看不慣他的路數,他需尋個恰當理由將人放在身邊。
果不其然,聽完云暮秋參拜,殿內大臣均是臉色一變,垂著頭彼此交換眼神。
祁折視若無睹,抬手示意世子起身,順便輕飄飄瞥了眼長明。
統領頓時會意陛下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說,“懷王謀反之事疑點重重,世子留在臨安,對接下來搜尋懷王也有幫助。”
聞言,大臣們立即意識到陛下帶回云暮秋旨在為質,如此說來,該如何安置懷王世子才是眼下關鍵。
方才城門外老學究模樣的官員走到殿中,“陛下,臣以為世子殿下身份尊貴,不可怠慢,然謀逆一事關系重大,如何處置世子還需陛下仔細思量。”
話落,身后大臣們齊齊跟道,“陛下三思。”
殿堂之上的年輕帝王眸光沉靜,語氣平緩,“諸位愛卿,可有提議”
大殿內一片安靜,無人應聲。
祁折對此早有預料,都讓他仔細考慮,卻沒有人敢提出解決方案,不過是這群老東西現如今日常不粘鍋,誰也不愿得罪的處事風格。
唯獨寫折子來諫他倒是勤快。
只,說的好聽些是諫言,實則不過寫些他平日里德行虧損的規勸,真正該提的政務大事卻不見有幾人敢寫。
也不知是沈家藏的好,還是祁折暴君扮的深入人心,朝中官員大多數看不清形勢,被沈知機牽著鼻子走,將祁折定死在暴戾昏庸的形象上。
稍微有幾個明白人,也顧及局面不敢做實事。
往常總會對此視若無睹的祁折,不知怎地,今日竟與大臣搭起話來,“陳大人此言有理,不知有何高見”
聽到他詢問,陳大人神色一顫,下意識看向祁折,瞧著他面無表情的模樣,方才在城外放言要寫三頁折子的人,嘴仿佛被黏住般,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顯然,祁折突如其來的一手操作不在他預料中。
“你盡管大膽的說,”祁折對他溫和一笑,眸底平靜無瀾,“世子殿下宅心仁厚,必然不會對你心生怨懟。”
站在最前面低著頭玩衣擺的人乍然被提到,滿臉茫然的抬起頭,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