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卻臉色一白,“撲通”跪下,“陛下,世子身份尊貴,臣不敢妄言。”
聞言,祁折先看了眼云暮秋的臉色,正好瞧見他撇嘴的小動作,別以為我沒聽到,就是你這老頭提議處置我的
殿內詭異地再次陷入安靜,半晌,高臺之上傳來一聲嗤笑,極輕極淡,盡是諷意。
“朕沒把人帶回來之前,你們一個個喊著逆賊當除反臣必誅。”
“怎地如今做起好人的嘴臉”他似是覺得好笑,唇邊弧度越發加深,甚至笑著重復兩遍,“世子身份尊貴。”
下首嘩啦啦跪了一大片,剩個云暮秋懵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不是哥們兒,怎么個事兒啊
年輕帝王生著極為純粹的黑眸,面無表情望過來時,像柄常年飲血的利劍。
他說“既如此,再尊貴些也無妨,我這皇位不如給他坐如何”
云暮秋“”
哥們兒你不對勁。
你突然發什么瘋
一時間,跪下的大臣們“撲通撲通”的磕起頭來,嘴里高呼陛下恕罪,磕的很賣力,喊的很真情實感。
云暮秋“”
我不就走了個神,到底錯過了什么
這個世界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按了快進鍵嗎
云暮秋愣愣的和人對視十來秒,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好像似乎可能大概需要跪下去。
站的太高容易被cue,跪下應該就會避免被點名。
大臣們又是磕頭又是求饒,混在其中的云暮秋東張西望,看到了不遠處單腿跪地的統領長明,發現他甚至打了個無聊的哈欠。
云暮秋“”
陛陛下我舉報有混子
手舉到半截,他及時醒悟,哦對,我也是。
世子火速藏好自己的手,舉報不得舉報不得。
陳大人重重磕在地上,聲音蓋過其余大臣,“陛下切莫這般,是臣等辦事不力,未能與君分憂,臣等萬死難辭其咎,但陛下身為天子,也不應將皇位如此兒戲,臣懇請陛下收回此言。”
言官就是言官,即便求饒也不忘記諫言,面無表情的陛下驀然笑開,甚至前傾幾分身形,好脾氣的問,“依愛卿之言,此事又是朕的錯”
朝臣們臉色同時一變,陛下喚過“愛卿”的大臣,從沒有完整的走出過宮門。
陳大人嚇得心都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才驀然意識到自己方才那句話說錯,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在面上依然維持著古板學究的作態,“臣不敢,陛下身為天子豈會有錯,正如臣方才所言,此乃臣等辦事不力,陛下切莫如此。”
想來他也知道被祁折叫愛卿的下場,心中百味交集,他重重磕下頭,心虛強撐道,“臣一心為陛下著想,天地可鑒。”
“究竟是為朕著想,還是為愛卿自己,”那雙黑眸倒映著殿內憧憧,恍若鬼影魑魅,看透人間,“又何必多言。”
跪伏的老臣眼底閃過一抹緊張,扯起比剛才還要大的嗓門,“陛下,縱使臣今日有錯,您也不應懷疑臣的忠心,先帝在時”
縱使心虛,言官的老本行也丟不掉。
云暮秋目瞪口呆的聽著老頭巴巴拉拉一大堆,人都傻了,不是你二逼吧沒看到上面那個人滿臉寫著兩個大字“想殺”嗎
你這老頭是不是嫌命太長啊
沒等云暮秋吐槽完,御座之上的人唇角緩緩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睨了眼不知死活的陳大人,用那種宛如看垃圾的眼神,隨意揮了揮手。
他還沒明白要干嘛,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衛兵立即領命上前,干脆利落的把人拖了出去。
朝臣俱是大氣不敢出,戰戰兢兢矮著身形,生怕祁折盯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