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拍攝是在山上,一下起雨,山路就不好走,一團人湊在一起,拍完了就找地方躲雨。
連雨止蹲在雨里看監視器,工作人員往哪里搬,他就跟到哪里去。
今天選角導演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大家都有些灰心喪氣,除了沒心沒肺的男主利辰。山里沒外賣,他特意跑上跑下地爬山,給導演帶了熱奶茶。
連雨止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利辰的助理吐槽他賣好不是這么賣的,人家導演什么好的沒有,用得著他這么大費周章,活脫脫一個顯眼包。利辰只是笑一笑。
果然,到了下午,雨還沒停,吳歷那邊就叫人送了熱牛奶,向來有不外送規矩的岳蒲齋特意送來了打包精致的木盒。
副導演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大呼小叫地“岳蒲得提前一個月定位子,現吃都吃不到,他們家不是不外送的嗎這是什么有錢能使鬼推磨”
連雨止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保溫箱里拿開牛奶,還有許多防寒防雨用品,一些日常藥品,還有一副指套,剛好能讓導演捂著手指還不影響指揮鏡頭。
連雨止讓人把熱牛奶和吃的都分了,翻了一會兒,拿出胃藥吃了一片。
旁邊,吳歷的助理立刻默不作聲拿出手機。
連雨止挑眉“干什么”
吳歷助理說話滴水不漏“東西送到了,給老板匯報一下。”
連雨止這才沒追問,轉頭去盯機位,幾個機位搞了十幾分鐘還沒搬好,他不盯著也不放心。
吳歷助理打完了電話,也沒離開片場,像個石像一樣杵在那里,工作人員吃了人家嘴短,不好意思問他,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連雨止看了就眉頭一皺“你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吳歷助理客氣地開口“謝謝。”然后搬了個塑料凳子坐下。
連雨止低頭看劇本,山里昏暗的光線籠在他光潔俊美的臉上,他低聲說“站那兒擋光。”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邊男二演員的事還沒解決,那邊,利辰就在走山路的時候滑了一跤,摔得頭破血流的,腿都折斷了,劇組隨組帶了醫療,簡陋的包扎堪堪止住血,得去醫院。
連雨止一言不發走過去,拿圓珠筆把利辰的臉抬起來,扒拉了一下他的劉海,看了看他臉上傷痕。總體沒有破相,但是高清鏡頭下,眉骨和嘴角那么深的口子,什么化妝師也擋不住。
就算勉強遮住了,厚厚的粉底也不利于傷口恢復,怕是還會發炎感染。
利辰感覺連雨止的呼吸停住了,緊張地說“對不起,我很快就可以”
“可以什么”連雨止冷冷地打斷。
坐在遠處的吳歷助理都能聽到連雨止發了多大的火,罵了差不多五分鐘,整個片場都安靜了,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員連手里的面包都不敢吃出聲音。
利辰還是傷患,硬是被罵得頭都不敢抬。
副導演平時笑瞇瞇地,這會兒場務怎么推他,他都不敢湊到連雨止跟前去勸架,還被推急眼了,他扭頭低聲斥道“讓我上去送死啊”
拍了一周,因為男二演員沒就位,女演員那邊有點事,幾乎拍的全是男主戲份。如今膠片成本沒有以前那么昂貴,可是連雨止拍攝手法還是舊派,也不便宜。
現在,利辰是拍不了了,除非為他再停個把月,那是萬萬不能的,停一周的錢都花得如流水,哪來那么多錢等他。
副導演也是五內悲涼,再一想到微博上對他們劇組本來就看衰,心里的十分不服這會兒都成了悲哀。
連雨止罵了個痛快,也不再開口,自顧低頭在手機上點點按按。
半晌,他摸了摸利辰頭發,旁邊的人下意識躲了一下,利辰倒是沒躲。他看了眼頭發底下的血,就撂開手。
“去醫院吧。”
利辰不禁想問拍攝進度怎么辦,一抬頭看到連雨止臉色冷極了,在山里光線中從沒有過那么冷那么雪白,像是尊水中的地藏菩薩,讓人心里又畏又怕,陰陰沉沉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望而生畏的美麗。
他便不敢發問了。經紀人默不作聲地來接他,帶他上了車子去醫院。
工作人員們安安靜靜地繼續搬設施,群演低著頭吃東西。只有副導演和場務他們知道什么也不用干了,坐在塑料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