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他的直覺,森鷗外并不覺得這個名字會是個假名。在擂缽街孩子們的生存法則很簡單,交換了名字就會被認作伙伴,他也不是很確定太宰會不會也是那樣的性格,不過稍作嘗試也是不虧的。
太宰治、太宰治、太宰治
這個姓氏有很多出處,但聽起來很和墮罪的讀音有些相近,像是他給自己起的名字。看那個喪氣的臉,森鷗外覺得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太宰君,那要不要來我這里做助手呢”一直以來的心思終于冒出了頭,他對這個孩子很感興趣,并對他發出了招攬“我這里雖然不算很大,但可以收拾出一間臥室,晚上還會有空調,至少要比露天住宿過得舒服哦。”
對方干凈而安靜,最要緊的是很聰明,淪落到露天住在橫濱,可見也沒有其他根基背景。年紀又小,生嫩又敏感,那就像花園里的花草一樣易于把握。
初見時,他那居住的環境也是實在不講究,森鷗外懷疑就算是下雨了,這小鬼也就是挪一挪位置,跑去水泥管里睡大覺,壓根就沒有穩定而安全的住所,更談不上自由支配的金錢,和這所診室相比,那絕對是相當惡劣的條件。
見對方似乎沒有意動,森鷗外也沒氣餒,畢竟這也在意料之內,繼續自己的介紹“一天只需要工作十小時,周日可以休假,每周薪水一萬七千日元,月底結算,包食包宿,你還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了。”太宰治不甚在意地說道“沒關系,反正那個橋洞,我很快也是要搬走的。”
“哦原來如此。”森鷗外滿意于招攬的順利,笑瞇瞇地問道“那為什么要突然離開呢難道是住得厭倦了嗎”
“不是。”太宰治慢吞吞地補充完自己未盡的話語“刀鋒組。”
這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地下暴力組織,離擂缽街有些距離,早期是靠販賣摩托車零件起家的,后面收了馬仔,這漸漸才擴大了規模,森鷗外對此自然有所耳聞。
森鷗外“嗯”
太宰治“分部爆炸了。他們在尋找罪魁禍首。”
森鷗外“嗯”
太宰治“所以他們在找我。”
森鷗外“嗯”
好像聽錯了,不是很確定,再聽一下。
他覺得自己經歷了這驚心動魄的一晚,實在有些過于疲憊,不過于追究這些細節“算了,等回去再說。”
太宰治身板太小,他干脆將包裹提起,掛在了還能受力的右肩,示意太宰治跟上。
兩人一起并排走路時,地板碎裂的石塊被鞋底壓出嘎吱嘎吱的脆響,太宰治將身上披著的羊毛大衣裹得緊了一些,抬頭向天空望去。
厚重的陰云已經將月亮遮蔽,滿鼻腔都充盈著土臭素的味道,他呼出的水汽在半空蒸騰,像是一片飄渺的白霧。這件大衣一直裹在他的身上,哪怕太宰方才上躥下跳,竟然也沒有被蹭臟多少,只是在鉆入電梯井時難免被鋼筋掛住,勾了一些細碎的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