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很吃力也很麻煩的漫長企劃,不單單只是投資巨大,造價不菲的所有儀器保存起來也很困難,每一臺都是吸金的巨獸,就算是以港口黑手黨的收入來計算,要維持它的運轉恐怕也有些勉強,究竟是誰會有這些需求
之前襲擊他的那異能二人組難道就是為了阻止這個項目,所以才會將計生醫療會的貨品盜走的嗎
按照這個邏輯繼續向下思考的話,之前一個個橫死的醫生、教授、以及年輕有為的醫學生代表,難道都是因為如此荒謬的原因而死去的么只是為了阻止港口afia的器官移植計劃
他不發一言,繼續往后翻了幾頁,從小白鼠到猿猴、從人類再到異能者為載體的項目編號,已經從aa1走到了β24,意味著實驗早已經不知道走過了多少輪,這個組織花了如此大的價錢和人力,究竟打算用這個計劃來干什么
森鷗外有許多問題想問,但他初來乍到,不想讓人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套話行為,緊緊閉著嘴巴,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安分。他吸取信息的速度很快,不多時將文件夾放下。
他正想去繼續看下一本病歷,那一直保持同樣的姿勢沒有動彈的男子突然迅疾地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森鷗外回過頭去。
“夠了,就到此為止,你還沒有將你的資料徹底掌握,剩下的文件你還沒有資格去看。”
看個病歷而已,倒也不至于扯到專業技術,潛臺詞是現在還沒到這個保密等級么
他沒說什么,順從地將手放下,視線一瞟,森鷗外看到了一個略微有些印象的身影。
那個男人在之前的車隊里也出現過,想來是哪位港口黑手黨的高層,對方正在遠方查看這裝滿液體的器皿,和一旁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員低聲說了些什么,隨即便轉身離開了。
竟如此上心嗎
對方望著的方向似乎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那是一個形似棺槨的鐵床,整體銀白。森鷗外趁他離開,便向前走了幾步,逐漸朝著那高層之前所駐足的位置靠攏,感覺到那一部分空間門的溫度陡然下降。
他在那鐵床的接縫處看到了一點銹色,遮住床面的白布掀開一個角,里面的實驗體便赫然露了出來。
它的臉部充血腫脹,下巴近乎和肩膀貼到了一塊,皮膚也透著不均勻的深色,仔細一瞧,是緊密地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淤斑,好像一只剝光了皮的巨型蟾蜍。
開足了馬力的冷凍機大概是想如同冰封一樣,延緩對方死亡的速度,森鷗外在這一攤活著的肉上看了又看,才確認了它是人類的事實。在他端詳著這具赤裸的實驗體時,對方也似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和森鷗外四目對視,很快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神色,這是看向食物的目光。
被瞄準的森鷗外向后退了退,實驗體的視線跟隨著他的移動而動,周圍的研究員低聲和他解釋道“這是已經在這里呆了一個月的2號,現在也快喪失活性了,攻擊性并不強,你不用太擔心。”
正說話時,束縛他的綁帶突然松脫。
森鷗外站得離他最近,實驗體暴動時,他也站在了最容易被攻擊的范圍。但畢竟那實驗體剛從一直躺平的姿勢里爬起,也會有一瞬間門的行動滯澀,趁著他正在晃著腦袋、等血液沖起腦袋的眩暈消散時,森鷗外反而往前進了一步。
他已在不知什么時候將身上的白大褂脫下,手一抖便蓋在了那實驗體的腦袋上。
就是現在
在遮住他視線的那一瞬間門,森鷗外的衣袖里劃出了帶著金屬光澤的長方體,往前猛地一敲,隔著布料正中對方的腦門。
那是他剛剛塞在懷里的資料夾,書脊用的是鐵釘,所以格外有分量,打人腦袋的時候聲音也格外清脆,算得上是在此地能找到的極為順手的武器。
失去了攻擊目標,對方原本暴動的身體漸漸安靜了一些,又被強烈的敲擊弄得失去知覺,森鷗外向旁人使了個眼色,研究員便眼疾手快地取出針劑,打進了2號的靜脈里。
那實驗體徹底陷入昏睡,男人在一旁冷眼旁觀了許久,意味深長地道“森鷗外,你果然不是一個單純倒賣情報的地下黑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