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聊得其樂融融,落在他人眼中很親昵,雖然年紀稍小的孩子面無表情,但總覺得也是在乖乖聽他說話的。
森鷗外在這個片區是為數不多的醫生,因此許多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他并不是本地人,像是曾留洋過,甚至還會講幾門外語,之前剛搬來橫濱時就帶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幼女一塊生活,所有人都在猜想是不是他的女兒,眼下又要多添一個養子了。
他還正值壯年,卻孤零零地守著一個女兒,身邊也沒有人陪著。看起來就像是被妻子拋棄了,所以獨自一人照顧著留下來的拖油瓶,這么久一直在盡心盡力,也沒有過任何怨言。
喜獲帶孩鰥夫稱號的森醫生忙里偷閑地再往他那兒看了一眼,突然發現他正坐在原地,一旁的醫藥盒似乎少了什么。
又出了什么事嗎
他放下手術刀,向著那里走了兩步,看到了一個被白布緊緊纏住的腦袋。這讓他感到有些疑惑,將紗布挑開后,那孩子黑亮的眼睛從繃帶的縫隙內露了出來。
他垂眼一瞧,太宰治的衣領扣到最上面一顆,半片裸露的皮膚都看不到,森鷗外倒沒有扒他的衣服,只是湊近聞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間,太宰治白皙而柔軟的后頸驟然抖了抖,像碰到了蛇一樣泛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森鷗外并沒有在這個位置多做停留,很快便退回了正常的社交距離。
沒有血味,連消毒水的氣味也沒有,看來是沒有受傷的。
“留一些吧,繃帶要省著些用,急救箱里要保證隨時至少有六卷才行。”
太宰治聲音悶悶地“哦”了一聲,不過森鷗外知道他聽到了。
“要一直買也是很麻煩的呢”森鷗外嘆息道“畢竟這里沒法直接拿貨,還得差人運過來哎,真是傷腦筋,下個月采購的時間就快到了吶。”
“”
太宰治的視線落到了病床旁邊的呼吸機和血氧儀上,另一邊還有兩套看起來造價高昂的起搏器,洗胃、切管、除顫,基本上該有的搶救性設備都有了,再細瞧發現遠不止如此,輸液系統也很完備,種種器械和藥物的花費都很高,不像是個窮酸的醫生能輕松買得起的。
再者說了,高層才不會讓自己輕易地身涉險境,病了也會去找組織內的特屬醫生,打架斗毆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就算收費高又能賺多少錢呢。
森鷗外眉毛也沒有抖一下“這些都是必要的投入哦,我必須是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才行。”
“沒辦法負擔成本吧。”
太宰治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像他這樣的身份與學歷無論是跑去做正規大醫院的主治醫師、掛名館長,還是借用軍方背景去繼續政界打拼,都是很吃香的,帶著這么一大堆東西來橫濱的背面開小診所,已經不是自討苦吃能形容的決策了。
“不錯正是如此。”森鷗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振聾發聵“我發的都是不義之財”
太宰治“”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