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晉南北朝時期玄學盛行,經學一統的權威情形被打破,政治文化、精神文化相對自由,思想得到了解放。女子風貌受到了魏晉風度的改觀,這時期的“賢”與“才”并不是后世那樣以貞、節、孝等加在女性身上的道德枷鎖來評判。
專門記錄魏晉風流的小說世說新語專門將賢媛列為一部分來描摹,且非收錄傳統婦德女性,“余多以才智著,于婦德鮮可稱者。題為賢媛,殊覺不稱其名”,也就是說以“才智”選“賢媛”。
劉義慶搖搖頭“不懂后世為什么要用女子貞節來判斷有沒有賢德和才華,如果守貞可以代表有才華,那未嫁的小姑娘不都可以說是才女了這樣的人我府上多了去了,愚鈍的人根本無法與之交流,要來有什么用。”
作為皇室貴族,他從來不缺女人。
無論是姬妾還是舞姬,這種所謂的清白女子也不少,但是能得到他喜愛的,也就是那幾個。
見得越多,越發理解與有才華之人交流是多么暢快。
“殿下本就有才,自然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有才。”會說話的門客捧了劉義慶一把,同時也夸了自己這一群“真正的有才之人”。
大家賓主盡歡,齊齊被吹捧的哈哈大笑。
笑完就開始嘲諷后人“后世男人還喜歡什么小腳,纏足,這纏足的女子如何跳舞奏樂如何騎馬射箭若是遇到賊寇不說迎敵,如何逃跑”
“男人大概也不行了吧,聽說還在學我們這些古人的學問,都沒點腦子自己創新。”
“還得是我朝,人才濟濟”劉義慶自得說道,他已經讓仆人擺上瓜果宴席,舉起酒杯,“來,有才者為有才之人飲盡此杯”
除了世說新語,搜神記中的李寄篇,北朝樂府民歌中的李波小妹歌和木蘭詩都塑造了果敢不讓須眉的女英豪形象,我們可以看到社會風氣的導向,這一時期對女子的規范約束要松弛一些。
李寄講述的是李寄斬蛇為民除害的事跡,大蛇的兇猛、官吏的懦弱迷信與李寄的果敢、智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襯出了李寄不畏兇暴的大智大勇。
荊咕把李寄的故事原文發在了屏幕上,得以讓不同時空的古人看到原文。
“東越閩中有庸嶺,高數十里。其西北隰中,有大蛇,長七八丈,大十余圍,土俗常懼。東冶都尉及屬城長吏共請求人家生婢子,兼有罪家女養之。至八月朝祭,送蛇穴口,蛇出吞嚙之。累年如此,已用九女”
看到文中內容,扶蘇狠狠皺眉“愚昧官吏,竟然用活人喂蛇,這樣的人怎么當上的官員”
陰嫚公主厭惡道“只會用女人,所謂的有罪家女,什么叫有罪還不是欺負孤兒寡母,沒有勢力的女子”
“將樂縣李誕,家有六女,無男。其小女名寄,應募欲行”
劉徹“又一
個緹縈,還是我大漢人才濟濟
寄乃告請好劍及咋蛇犬。至八月朝,便詣廟中坐,懷劍將犬。先將數石米糍,用蜜麨灌之,以置穴口。蛇便出寄從后斫得數創。瘡痛急。蛇因蛹出,至庭而死”
“好”鄧綏眼里異彩連連,哪怕是故事也為之喝彩。
在遠方,她的好友班昭幾乎與她同時叫好。
原來,真正的“才女”是這樣的
大家可以看到,這則小說的故事情節是比較簡單的,但敘事卻很完整有序。蛇的巨大,官吏的愚昧,李寄的勇敢和足智多謀。她并不是冒然去斬蛇,而是事先準備好劍、犬,運用米糍巧妙引蛇出洞并迅速斬蛇,可謂是有勇有謀。
我們能看到,這則故事里的“反派”,其實是男性。
它推翻了純男性表現視野,人物角色置換,打破了常規的神鬼迷信一味犧牲,變為出類拔萃的女英豪表現,本應扭轉局勢、殺蛇保護民眾的男權統治階層倒成為反派配角。而結合事實我們也知道,壓榨百姓為禍鄉里的,正是男性官吏居多。
想想現代影視劇,無論是古裝還是現代片,無論是男主戲還是女主戲,甚至是動畫片,基本上最終反派一定是女性。
這種“惡女”的形象,從西方古代的“女巫迫害”,東方的“紅顏禍水論”,一直延續了幾千年。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偶爾有一兩位男性作者塑造女英豪、男反派,反而成為了極其稀少的事情。
在魏晉南北朝文學作品中,女英豪不僅僅只有李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