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珠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三娘,你為什么要做這樣吃虧且無利可圖的活兒啊”
薛玉霄拍掉她的手,嘆道“什么無利可圖,若不及時處理,惹出瘟疫來,要再死上十倍不止的人。別以為饑饉戰亂殃及不到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人為本”
“以人為本”對崔明珠來說,這還真是個新詞兒,她打了個哈欠,“不如多養點牲口,耕種起來比人好使。”
“你”薛玉霄捏了一下眉心,忍住了。
崔明珠繼續琢磨道“怪不得外頭那群人給你立祠,生老病死的大事,就是沾親帶故的親戚也管不上,你這不就是當了人家在世的活祖宗了怎么連這個忙都幫啊。我聽說你還開了義診,你那個義診堂到處都是什么、什么酒精良方的味道,連地上都是,那是什么玩意兒啊”
“環境消毒”薛玉霄解釋累了,只好說,“解釋起來很長,你可能聽不懂。”
崔明珠立刻擺手“那別講了,我不樂意聽。要是我弟弟在,他說不定會愛聽。”
崔明珠有很多個弟弟,但讓她這么稱呼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崔家排行第七的嫡出幼子崔錦章。崔錦章跟崔明珠同出一父,關系很好,只不過崔七郎很小的時候就拜了一個道士為師,隨著老師云游學醫。
這位神醫崔七郎,在原著劇情當中可以說是神乎其技,藥到病除。要不是有他在,裴飲雪原著里可就不止是斷腿了,他的命都
一提及此人,關于他的信息便在薛玉霄的腦海中浮現出來,她微微愣神,隨后道“七郎什么時候入京”
“快了吧,下個月是祖母的七十壽辰,他一定會到。”崔明珠先是回答,隨后又用那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對薛玉霄過往的德行印象很深,立刻告誡道,“你看上誰都行,別打七郎的主意別的小郎君玩就玩了,我弟弟可是”
“你弟弟貌若潘安,心地善良,仙君下凡。”薛玉霄接過她的話,“我知道,我知道,從小到大你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我怎么會有壞心眼。”
“得了吧,你壞心眼多著呢。”崔明珠明擺著不信,“看你最近這么忙,我都要不忍心了,用不用我幫你對了你有沒有聽說,李芙蓉的正君蕭安死了,她到現在都沒操辦喪禮誒別走啊,我還有別的消息,三娘”
消磨了好一陣子,臨到傍晚,薛玉霄終于把崔明珠送走了。
她被灌了一耳朵八卦,揉著額頭回到后院,掃了一眼看守在此的韋青云“姐姐們的傷勢如何外傷藥、糧食、還有錢,都分發下去了吧。”
韋青云聽她叫自己這些人“姐姐”,大驚失色,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少主人斷斷不可這么稱呼,我等卑微,承蒙主人不棄”
薛玉霄把她扶起來,無奈道“我拿你們當自己人,大家都是陪我出生入死過,在我身邊半步不退的英雌豪杰,你不用太過拘禮。”
韋青云在心中道,話是這么說,可要真沒守住薛園,我現在可就提著腦袋來見您了。所以薛玉霄話是這么說,她卻不敢稍逾越,很有分寸地開始回復正事“少主人,你吩咐的那些我都分發下去了,保證都送到每個人手里了。”
薛玉霄點點頭,又道“好,你帶人先下去吧,好好休息。”
韋青云頷首應答,帶著一隊披堅執銳、昨夜才見過血的武將娘子們出了內院,回去休息洗漱。
薛玉霄推門進入,提著的一口氣瞬間松散下來。從昨夜到今日,她腦子里的思考、嘴邊的指令就沒有停歇過,實在精疲力盡,于是伸手胡亂地扯了扯領子,坐在床畔的藤屜春凳上,垂著眼睛自己解衣帶。
她解了幾下,沒扯開,正有些煩躁要喊人的時候,一只手從右肩邊伸了過來,很快將糾纏在一起的帶子解開。
這手還挺好看的。
薛玉霄原本有點燥的心情一下子恢復了,她盯著替她更衣的這只手,白皙勻稱,骨節分明,看起來像是一雙適合彈琴研墨的手很像裴郎的
裴郎在窗下看書嗎這是哪個侍奴,怎么感覺這么
薛玉霄短暫一怔,忽然偏過頭看去,眼睫幾乎觸碰到他的臉頰。兩人的呼吸猛地交融到一起,從溫熱到冰冷,再從一陣陣的乍暖還寒,這完全天差地別的兩種氣息掃落在彼此的面龐,猶如兩條不斷纏繞著、抵死交尾的蛇。
沒等薛玉霄反應,裴飲雪率先拉開距離,只余一張清冷而沉默的側臉。
“裴郎你怎么”薛玉霄頗為意外,“還珠和還劍呢”
“還劍去煮茶了。”裴飲雪道,“至于還珠自從你上次兇了他,他就不敢在你面前近身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