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時鳶道“你會的。”
她起身,將身上的灰塵拍打干凈,又道“因為你想知道宋小河的下落。”
此話便是精準戳中了沈溪山的軟肋。
實際上他也根本不會打死步時鳶,因為除了步時鳶,沒人再知道宋小河在何處了。
沈溪山縱使惱怒無比,心中不愿,也只得與她又回了長生殿內。
步時鳶與伏玉笑著交談幾句,隨后向他要了一間房,勞煩他送上熱茶來。
伏玉此時已經知曉一人的身份,便十分尊敬,當即給兩人沏茶去。
穿過一條小路進了庭院中,沈溪山與步時鳶走進其中的一間屋子里。
那屋子也不算寬敞,進門就是拱形的穹頂,當間擺著桌椅。
兩人相對而坐。
步時鳶的面色始終溫和,但她與百年之前的變化當真不小,不僅氣色差了許多,身上的神氣也淡不少。
沈溪山一眼就看出她身上黑霧繚繞,背負著沉重的業果。
而沈溪山也好不到哪去,他這些年被萬象羅盤傷了許多次,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有時候血的味道外泄引來了貪念的妖魔,自然也免不了一場惡戰。
長此
以往,他已是傷痕累累,沒有龍珠的神體,也扛不住這樣的折騰。
步時鳶喝了口熱茶,才感覺身體好了許多,放下茶盞道“宋小河有九世輪回的劫難,如今已經過了八世還剩下最后一世,只要她度過所有劫難,便能成神,這最后一世尤為關鍵。”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沈溪山漠然道。
宋小河是人是神,他都不在乎。
“這次來尋你,還是關于龍珠一事。”步時鳶知道這話說出來沈溪山又要生氣,但她還是要說“那龍珠封在她體內無法取出,她就不能引來渡劫的天雷,若要成神,必須將她體內的龍珠拿出才行。”
果不其然,話音才剛落下,沈溪山一張劈碎了桌子,茶盞摔得粉碎,茶水也灑了一地。
“你還敢讓我把龍珠取出你知道我在這人世找她一百多年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嗎”沈溪山冷冷地看著她,緩聲道“就是當初封印了她體內的龍珠。”
步時鳶低頭看一眼稀巴爛的桌子,神色依舊從容,“宋小河曾經催動過神鬼鈴,攝取了她許多陽壽,導致她連著八世壽命短暫,如今這最后一世輪回,她只要渡劫成功,神鬼鈴便不會再對她有影響,還會有無盡的壽命與你在一起。當然,也不是現在讓你取出龍珠,我先前算得她會在最后一世獲得一神器助力,那東西以凡人之軀無法承載,需要龍珠護體,我的意思,是要你在她渡劫前取出龍珠。”
沈溪山冷笑一聲,“既然你那么厲害,什么事都能算得,何不算一算用什么方法才能取出龍珠呢”
步時鳶頗為無奈,“可我的萬象羅盤被你搶走了。”
沈溪山抬手,將那數次使他遍體鱗傷的萬象羅盤丟出去,像丟個垃圾一樣。
“你算啊。”他道。
步時鳶沒有動手,先是低頭看了看,見步氏神族的至寶確實沒有什么損壞,就將它收了起來。
“現下我已沒本事算了。”步時鳶道。
這些年她業果越來越重,身體狀態大大不如從前,如何還能從龍神身上起卦
若非找不到別的辦法,也不會來找這個滿肚子怨氣的沈溪山。
“我可以告訴你取出龍珠的辦法。”沈溪山道“但相同地,你也必須告訴我,如何找到宋小河。”
步時鳶怔了一下,似有些猶豫,“這我還要再加一個條件,龍神大人還需要將封印龍珠的那個法術告訴我。”
沈溪山目光一厲,“你找死”
霎時間,巨大的殺意在房中奔騰起來,重重地往步時鳶身上壓。
步時鳶心口一窒,險些喘不過氣來,慢慢道“兩個條件,換找到宋小河的方法。凡人只有九世,如今是她最后一世,若是沒能成功飛升,她的二魂七魄便會重組,成為全新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