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臨跑過去,仰頭道“阿姐,下來說話。”
桑悅是跳下來,順道給了他一拳頭,蘇暮臨被打倒,在地上翻了個滾又爬起來。
“整日與這些凡人廝混在一起,越發膽小軟弱。”桑悅哼聲道“被一個凡人纏到現在才來,讓我白白等那么久。”
蘇暮臨并不覺著痛,起來之后反駁道“那傍晚他拉咱們去吃飯的時候,也沒見你成功推拒啊。”
桑悅面色一紅,惱怒道“那是我念他是個凡人,怕一爪子將他拍死。”
“我也是一樣。”蘇暮臨飛快地說了一句,給自己挽回了些面子,然后轉移話題道“阿姐,你究竟為何來此處,先前也沒說清楚。”
桑悅眼風一掃,許是說到正事了,她神色沉重不少,說道“先前我打算回魔界時,卻忽而察覺人界有邪魔的氣息,魔族已有多年不曾在人界作亂,此刻母親去了天界,我怕有心術不正之魔在人界禍亂惹出事端,便追來查看。”
“追到了壽麟城”蘇暮臨問。
“起先在人界一處喚長安的地方,不過那氣息很微弱,我尋找了幾日都沒能找出源頭,便又追去了別的地方,一路沿著北方而來,到了此處邪氣濃郁許多,我才停在這里。”
蘇暮臨趕忙道“那你這次可找到了”
“找到了我還在城中裝成一個凡人做什么”桑悅對有這樣一個愚笨的弟弟感到非常惱怒,恨不得一天撬開他腦子八百回,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
蘇暮臨縮著脖子,上前順著桑悅的后背,哄道“阿姐,那你是不是在城中發現了什么”
桑悅輕哼一聲,說道“自然。”
“我早你幾日來到此處,發現城中的百姓有些人膚色很白,有些卻黝黑,據我所了解,凡人若是日照過多,膚色就會變深,但同一個地域生活的凡人,便是曬得再厲害膚色也相差不遠。我發現這蹊蹺之后就存心試探,潛入城中后才發現,這城中有部分人在夜間并不入睡。”
蘇暮臨愣了愣,問“此話何意”
“就是不睡覺。”桑悅說“他們都是沒有任何靈力的凡人,卻接連好幾日都不睡。”
凡人需要睡眠,連著三日不睡已經是極限,但桑悅早幾日來到此處,連著觀察許久,發現城中有些人根本不睡覺,就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那些人恐怕不再是正常的,活著的人。
“只有死人的臉才會那么白。”桑悅道“所以我猜想,城中不少百姓其實已經死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人死是不能復生的。”蘇暮臨臉色也跟著蒼白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恍然。
“所以他們并非活人。”桑悅道“死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維持生前之狀,那都是妖邪之物。此事蹊蹺,恐怕與那邪魔的氣息脫不了干系,你不是跟仙盟之人混在一起盡快將這些事告訴他們。”
蘇暮臨卻沒應聲,有些走神。
“桑暮臨,發什么愣”桑悅不悅。
蘇暮臨回神,聲音低下來,怔怔道“不能將此事告訴小河大人,若是她知道了有東西能將死人復生,就糟了”
夜半子時。
宋小河的睡眠向來好,若不是有人刻意喚醒她,她基本可以一覺睡到天明。
但今夜不知為何,一個極其細微的響動將她吵醒了。
宋小河在神志清醒時睜開雙眼,入目一片漆黑。
只聽門外有相當細碎的動靜,仔細一聽,像是腳步聲。
由于夜晚寂靜無比,宋小河也沒在門上附隔音結界,眼前一片黑暗的時候耳朵更是靈敏,就聽見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走到近處時,聲音就十分明顯了,宋小河可以確認那是有人在外面走動的聲響。
只是腳步聲落下的時候,動靜兒比尋常人的要輕很多,若是不認真去聽,壓根無法察覺。
但她知道,這腳步絕不是沈溪山的,以他的能力,足以做到走路無聲。
腳步聲慢慢靠近,宋小河的木劍就放在床頭邊,她緩慢地坐起身,手已經握住了劍柄,在黑暗中渾身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