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相比于梁頌微,梁檀這個“替代品”是失敗的,多年以來他畏畏縮縮,碌碌無為,欺軟怕硬,行事荒唐且愛慕虛榮。
這完全成了梁頌微的反面。
于是沈溪山又出言找補,“不過鐘慕魚與他做了幾十年的夫妻,或許他們之間,早就生出了情愛,又或許你師娘真心喜歡的其實是你師父,不過是覺得梁頌微厲害,一時仰慕而已。”
正說著,那頭的鐘慕魚忽而拿出一個香囊來,遞給梁檀,說“看看我
繡得如何”
dquo”
鐘慕魚被他逗得心花怒放,前俯后仰地笑了一陣,然后低下頭,面容染上少女的嬌羞,“那你說,我把這個送給頌微,他會喜歡嗎”
梁檀的神色猛地一僵。
他捏著香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表情在不斷地變化,但他又想維持笑的模樣,于是在他的努力之下,整張臉都有些扭曲,看起來十分奇怪。
宋小河往前走了兩步,將梁檀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看見師娘側著臉,將目光落在了梁檀的師父的臉上,把師父的表情看了個徹底。
宋小河想,師娘其實都知道。
但她假裝不知,還要開口說“幸好頌微沒有修無情道,否則我這香囊還不知要怎么送出呢。”
梁檀已然說不出話,失去了笑著應和的能力,沉默不語。
鐘慕魚就說“梁子敬,你幫我將香囊送給他,好嗎”
梁檀盯著潺潺溪水好一會兒,只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應了一聲,“好。”
話都傳進了宋小河的耳朵里,她抿著唇靜默良久。
然后才開口,“若我愛慕一人,那人在這世間便是獨一無二,就算再如何相像,也替代不了分毫。”
她心中的稱會一直往師父的方向壓去,于是這句話中帶了些賭氣。
她已然明了,師娘鐘慕魚的愛慕之人,就是梁頌微。
其后她嫁給師父,可能是因為愧疚,可能是將師父當做替代品,但不會是因為愛。
于是在漫長的歲月里,梁檀都與宋小河一起住在滄海峰,只有零星幾日對小河說要去千陽峰看師娘。
實則他到底去沒去,宋小河也不知道。
宋小河覺得自己愚笨。
她早就該明白的,鐘慕魚到底也是鐘氏嫡女,就算她不受娘家待見,還有個與她相當親密的嫡親弟弟,她的衣裳哪里用得著自己縫呢
也是在鐘慕魚剛才拿出的香囊上看到了細細密密,精致嫻熟的針腳和繡紋時,宋小河才知道,這些年一針一線給她縫衣裳的人,根本就不是鐘慕魚。
梁檀揣著香囊回到了竹林小院,宋小河在后面跟著。
沈溪山落后三四步的距離,將她垂頭喪氣的模樣看在眼里。
就算是到了幾十年前,見到了與她年輕差不多的師父,宋小河還是跟條小尾巴一樣,安安靜靜地跟在梁檀身后。
現在師徒倆都不怎么高興,傷心的樣子如出一轍。
日暮降臨,梁檀回小院之后便進房休息了,晚飯都沒吃。
宋小河與沈溪山就在竹林邊上坐下來,開始守株待兔。
夜明行稀,許是因為寒天宗坐落在北境,夜晚的溫度格外低,吹在臉上都是冷的。
宋小河躺在地上,枕著雙
臂,睜著眼睛看著夜空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表現得太過安靜乖順,沈溪山的心里就隱隱不安,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去安慰宋小河,只能希望現世的梁檀快點出現。
只有他才能結束這場逆轉時空之旅,將他們帶回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