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師父就是天底下最賴皮的人,走出來才發現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要臉。”她罵了一句。
誰知那紫衣少年耳朵相當敏銳,立即聽到了這句話,轉頭朝她看來。
面具下不知道是用什么眼神在打量宋小河,少年的嘴唇揚起個弧度,“膽子倒是不小。”
宋小河冷笑一聲,還嘴道“比不得你膽子大,先是用妖尸木傀襲擊那么多門派弟子,現在又敢提出這種要求,你休想。”
“談不妥,那就沒辦法了。”紫衣少年聳聳肩膀,說道“反正我日悲宗也沒有必須收了這些妖尸的責任,我帶著走也耗費精力,倒不如就在此地將它們放了,只是諸位要小心了,這些妖尸攻擊性很強,最喜歡跑去偷襲別人。”
言語之中滿是威脅。
宋小河剛要說話,卻聽得身邊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幾聲微弱的咳嗽。
她轉頭,才看見竟然是傷勢包扎好的謝歸緩步走來。
他換了干凈衣裳,擦凈身上的血跡,慢步走到宋小河的邊上,說道“不過區區幾具妖尸,就妄想威脅仙門子弟,即便是赤地之上禁法,這些門中子弟也最有辦法應對,今夜不過是事出特殊加之天氣惡劣,才讓你等得逞。”
說了那么長一句話,他又咳嗽起來,給臉上添了點血色。
寒天宗長老道“謝歸,受了傷就去好好休息,此事暫不用你管。”
謝歸沖他虛行一禮,說道“李長老,絕不能向此等惡人妥協,若是告訴了他鬼國里的事情,只怕到時候麻煩更多。”
程靈珠也道“仙盟絕不受人威脅,你們這些孩子不須操心這些,回去吧。”
紫衣少年夸張地笑起來,冷嘲熱諷道“好一幅師門和睦的畫面,只是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為何不好好考慮一下后果呢”
他甩著系著骨哨的繩子,說“我這一路走來收服的妖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幾個你們尚能硬著頭皮對付,那若是七八十個妖尸呢”
眾人沒想到他手里會有那么多妖尸,一時間也都驚住。
若是真有如此數量龐大的妖尸一同襲擊,那么他們隊伍之中必定會有大半的人根本走不到鬼國,死在這路上。
幾人若是擱在外面,都是攪動一方風云的厲害人物,各個門派的頂梁之柱。
然而到了此地,所有人靈力受阻,無人敢冒險一試。
最重要的還是接下來的鬼國之行,萬不能在這半路上出了差池。
程靈珠就是考慮這一點,所以面對此等威脅,遲遲不言。
幸而這百來人中,有一人是例外。
她站出來,十分豪氣道“有我宋小河在這里,你休想再動那些弟子一下。”
“呀,口氣倒是不小。”紫衣少年看著她,森然道“那便先拿你開個刀。”
說罷,他將手塞在嘴里,鼓著腮幫子用力吹了一聲短哨,身旁的妖尸應聲而動,如一抹看不見的殘影,伸出利爪直奔宋小河面門而來。
速度簡直太快,饒是程靈珠這等能耐的人,都無法反應過來。
宋小河只覺得面前撲來一陣微風,眨眼的功夫那漆黑的利爪就已經到了跟前來。
正當宋小河要抽出木劍抵擋時,忽而一只手自她旁處伸來,精準且迅速地扣住了妖尸的腦袋。
那只手白皙修長,干凈漂亮,一下就把妖尸的頭顱攥在掌中,沒有一點停頓地截停了妖尸所有的攻勢,將它往下一壓,五指曲起往里用力一收。
“砰”
那妖尸的頭顱就像個皮薄的小西瓜,直接炸開了。
汁液四濺,近距離波及宋小河的身上,她慘叫一聲,“沈策”
沈溪山的左手沾滿了黏稠的液體,正順著往下滴著,正是他截停了妖尸迅猛的攻勢,然后徒手捏爆了妖尸的頭顱。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紫衣少年一眼,說“就用這些廢物東西威脅仙盟”
宋小河掏出錦帕來,掀起地擦著濺在衣裳上的液體,齜牙咧嘴地嫌棄著。
還沒擦完,就被沈溪山給隨手抽過去,用來擦自己的手,說道“你這廢話也說得夠多了,我給你們指條明路。”
不知道是不是看見他如此輕易地應對妖尸的緣故,那紫衣少年的話中竟然有了幾分客氣,“請講。”
“帶著這些廢物滾。”沈溪山似笑非笑道“否則下一個被捏爆的,就是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