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山的耳朵沒少在宋小河的嘴下受罪,性子好不好暫且不提,聒噪倒是真的。
有時候她說一天的話,能頂得過別人說一年。
至少在沈溪山這前十九年的生活里,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宋小河話多。
“其二,上回在酆都鬼蜮,謝歸一眾人變成妖怪時被仙盟的人追殺,還是小河大人站出來阻止,救了他們。”蘇暮臨道“這次下了山來,他又總是湊在小河大人左右,日日相伴,難免不生出別的心思來。”
沈溪山問“什么心思”
蘇暮臨說“他定是心悅小河大人,然后假借身體病弱之由裝可憐,總讓小河大人去關心他,趁機與大人多說說話。”
沈溪山聽了這些話,覺得很微妙。
這明顯是挑撥的話,他能分辨得出來,只是沈溪山心念一動,奇怪道“宋小河不過是在鬼蜮救了他一下,也不算救他性命,他如此便心悅了”
“那是當然,人族不就是這樣,只要看對了眼就心動了,緊跟著愛來愛去,尋死覓活。”蘇暮臨是沒少看凡間的話本,抬眼瞄了沈溪山一眼,說道“且
一開始,小河大人不就是為了你,明知有死劫,也還要去鬼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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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臨又道“你看看,那病癆鬼恨不得靠在小河大人身上,簡直像沒骨頭一樣明知大人心悅有人,卻還是如此蓄意勾引,可恨大人心善,若是真的落入他的病弱陷阱之中,移情別戀怎么辦沈大俠合該去阻止才對,最好順道把那個該死的蠢驢鐘潯之狠狠打一頓。”
沈溪山抬眸,穿過當間燃燒的篝火望去,看見宋小河與謝歸并肩而坐,倒沒有蘇暮臨說得那般親密,只是兩人的影子落在地上,疊在了一起。
她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手正搭在謝歸的肩膀上,眼中帶著笑意。
篝火勾勒她側臉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似的。
他收回視線,淡無波瀾道“宋小河喜歡誰,與誰親近,這些與我何干”
他拿出毛茸茸的軟毯,一下鋪在地上,躺了上去,說道“看好她,別讓她亂跑。”
蘇暮臨挑撥不成,見沈溪山全然不在意的模樣,不由更氣了,咬牙切齒地又撿起樹枝撥弄火堆。
又過了小半時辰,宋小河才緩緩歸來。
蘇暮臨拿出自己準備好的吃食和水給她,然而宋小河已然吃飽,只喝了兩口水,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沈溪山。
他身下的毯子不小,純黑的顏色,邊邊角角以金線織了些云紋,看起來是貴物。
沈溪山側躺著,背對宋小河,也看不出睡覺沒。
宋小河問“他睡著了嗎”
蘇暮臨聽了聽沈溪山的呼吸,而后搖頭。
宋小河合上水壺,跑過去跪趴在毯子上,膝行了幾步爬到沈溪山的身后,雙掌往毯子上一撐,身子往前傾,去看沈溪山。
他背著光,面容被暗影覆沒,眉眼稍顯朦朧,正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沈策。”宋小河低低地喊他。
沈溪山沒有應聲。
宋小河回頭看了蘇暮臨一眼,蘇暮臨也正看著這邊,對宋小河做口型沒睡著。
“你睡著了嗎”宋小河又轉頭跟他說話。
動作間她的小辮子垂下來,發尾綁著的銅板落在沈溪山的肩頭脖頸上,有些癢。
他這才開口,淡聲問“什么事”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宋小河低聲說“被陰陽鬼幡收了精魄的人,還能恢復如初嗎”
沈溪山道“我如何知道”
“你不是知道很多嗎”宋小河說“之前在酆都鬼蜮也是,在這里也是,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連今夜會下雨都知道呢。”
“猜的。”他說。
宋小河摸了摸心口放著的錦囊,說“那你知道陰陽鬼幡具體在哪里嗎我們去找到它,然后救謝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