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話雖然沒說,但宋小河多少也看出來了。
不僅是謝歸,還有云馥和其他人,他們的臉上的精氣神越來越淡,說明身體被蠶食得厲害,眉目之間甚至透著一股將死之人的氣息。
誰也不知道會在鬼國里遇見什么危險,若是他們身體健全,尚能有一線生機爭一爭。
可眼下他們的身體,怕是再耽擱些時間,都有很大的可能死在前往鬼國的路上。
謝歸不是放棄了求生,只是提前鋪了條后路而已。
宋小河想,一定是謝歸看見所熟識的人都被詛咒纏身,唯有她一路上沒有絲毫病氣入體的表現,所以他才將那些錦囊交托給她。
人死了,但東西不能隨之埋在鬼國之中。
宋小河偏頭去看云馥。
卻見她抱著雙腿坐在篝火旁。
她看起來也年歲不大,面上倒是穩重,即便在這種時候,也能對宋小河露出一個微笑來,說“小河,你就答應三師兄吧。我是因為沒有親人,否則我也讓你幫我帶些東西回去呢。”
宋小河一下子就覺得心里難受了,像是軟軟的針在心底扎一樣。
她從一開始,就只認為這是一趟取回陰陽鬼幡的任務之行,但現在才知,或許在謝歸和云馥,或者其他更多人的眼里,這是一趟有去無回之路。
等在前面的,只有死。
她接下謝歸的錦囊,一抬眸,漂亮稚氣的眉眼間滿是堅定,“你一定可以平安回去,跟你妹妹團聚的。”
宋小河總是這樣,仿佛每時每刻都充滿著朝氣。
她這話聽著不像是安慰,更像是一個承諾,一個能將謝歸和云馥等人都平安帶出鬼國的承諾。
盡管她看起來,并沒有那么強大。
大雨依舊滂沱,雨聲隔了一層屏障傳進來,聽得并不分明。
靈
域結界下,
55,
便不像是行路時那長長的隊伍了,仙盟分了三堆,為了提防夜間有什么突發危險,都坐得很近。
蘇暮臨往火堆里扔木頭,用一根長樹枝撥了撥火,賊頭賊腦地盯著身旁不遠處坐著的宋小河和謝歸一眾人。
他氣哼哼道“那病癆鬼定是又在裝可憐,死就死了,還拿那些東西去麻煩小河大人。”
沈溪山摸了摸差不多干了的衣袖,隨口道“你偷聽”
“這怎么能算偷聽不過是擔心小河大人的安危罷了”蘇暮臨反駁,“那病癆鬼就是看小河大人心地善良,所以才提出這樣的要求,寒天宗與仙盟隔了那么遠,還要讓小河大人跑那么遠的路給他妹妹送東西”
蘇暮臨咒罵起來,好像嘴都氣歪了,原本白凈的面容在火光下也顯得有些許猙獰。
沈溪山用手支著臉,看著他,“你對他偏見倒是不小。”
“他和他那師弟,實在惹人厭煩”蘇暮臨要討厭一個人,哪管你好不好壞不壞,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理由。
沈溪山心想,蘇暮臨瞧著這樣蠢笨,原型莫不是一頭豬
這話沒說出來,不然要把蘇暮臨氣得當場吐血昏厥。
他盯著宋小河那邊盯了好一會兒,忽而心生一計。
與謝歸,鐘潯之兩人相比,沈溪山就沒那么討厭了,畢竟他很強。
蘇暮臨的種族血脈,生來慕強。
他湊近沈溪山小聲道“沈大俠,你難道不覺得姓謝的那個病癆鬼別有所圖嗎”
沈溪山本無興趣去議論別人,但見他這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就接了話,“你覺得他有什么圖謀”
“你看啊。”蘇暮臨丟了手里的樹枝,伸著手指頭數,“小河大人性子如此好,廣交朋友又以真心相待,誰都樂意與她結交,這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