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桑諾坐在窗邊手托腮,窗外是溫柔晨光的初生,傾斜灑滿半個萬城。
而光照之處,能看見遠處長街坍塌地陷的廢墟。
早起的人們已經自發前往廢墟,幫忙清掃整理。
人族的生命力,無論在什么險境下都很旺盛。
“前輩桑前輩您起了嗎”
桑諾輕嘆了口氣。
“你還在嘆什么氣,白撿了這么一個傻子當助力,不得高興”
傘從傘面擠出一張臉來,對桑諾嚷嚷。
“我嘆氣,是因為他是個麻煩的家伙。”
桑諾抬起手伸了個懶腰。
謝長翎是個很好的助力,但是要利用好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果不其然。
桑諾允準謝長翎進屋后,謝長翎就嚷嚷著想要去找尋蚩獴,帶回胥離山請罪。桑諾可不想和魔族打交道,直接拒絕了謝長翎的請求。
她拒絕的還很有說服力。
“昨夜與蚩獴一戰,它傷了我。”桑諾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將柳紹魂骨導致的魔氣轉移到蚩獴身上,“它與魔族勾結,利用魔息傷我經脈,如今我靈脈受損,無法幫你了。”
謝長翎一聽這還了得,趕緊噓寒問暖關心了一下桑諾的情況。甚至主動拍著胸脯表示。
“桑前輩您別著急,您既然要和我們回胥離山,那剛好,有薄戈宗的弟子在胥離山,到時候我想辦法請人來幫您看看。”
桑諾不由得用和藹溫柔地眼神看著他。
看,她就知道當初賭的那一把贏得很棒。不然這種有背景有實力有責任心的小傻子要去哪兒找。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
桑諾想了想,決定展現一點自己被叫了一路前輩的慈愛。
“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幫忙”
這話一出,謝長翎眼睛都亮了,瘋狂點頭
。
“需要有一件事非常需要”
早起的大家聚集在桑諾的房間中。
桑諾坐在八角桌旁,與她同桌而坐的,很離譜,居然是十五。
這讓桑諾一開始還有些震驚。她甚至還以為,這個黑衣男人就該是只出現在黑暗之中的存在,沒想到青天白日也能出現。
桑諾甚至在看見他的時候下意識低頭看了眼他的腳下。
沒有影子。
但是也說明不了什么。
桑諾又看了眼十五。經過一夜,男人身上的血煞氣愈發濃郁。只是和她隔著一個座位坐著,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澎湃的殺意和兇煞之氣。
但是他又很離譜,與他渾身的兇煞之氣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安靜。
若說他是安靜,倒不如說他是像極了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僅僅是坐著,呼吸,抽離了全部的情緒,無論是誰全然都不會在第一眼發現他。
黑夜里的影子,白日里的塵埃。
這種內斂到極致的存在感,就算是桑諾都未曾見過。
偏偏他還帶著一身血煞之氣。危險的氣息讓傘都把自己藏了起來,不敢靠近。
同樣不敢靠近的還有三個少年。
明明是謝長翎的親師叔,他自己都不太敢靠近。甚至還推脫說長輩坐,晚輩只能站著這種說辭,站在八角桌的對面。
這就導致場景變成了桑諾和十五同桌而坐,三個少年在她們面前罰站。
桑諾斟了一杯茶,想了想,很刻意地打翻,茶水流了一桌,順著她調整的角度滴滴答答流向十五。
“哎呀,我怎么連個茶都倒不好,”桑諾盯著那茶水的走向,故意放軟了聲音,“不會弄濕你了吧”
男人眼前蒙著黑巾,但他不是眼瞎心瞎,茶水打翻在桌的動靜再輕,也并非不能察覺。
他伸出手掌心凝結一團靈氣,將流淌的茶水凝滯在半空。
下一刻,茶水回到茶碗里,茶碗翻正,重新擺在桑諾眼前。
男人一言不發,重新收攏了茶碗,放下手,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死人樣子。
啊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