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聲,命左右將那名多嘴的宮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宮人連連求饒,素日里一向溫和的小太子卻冷著臉看他被拖下去。左右宮人被他嚇壞了,皆不敢吭聲。
看著這群鶯鶯燕燕,步煜忽然很煩躁。
摔碎了花瓶,他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出氣,小小少年無力地癱坐在一邊,兩眼空洞。
不知過了多久,身后“吱呀”一聲門響,另一個少年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太子殿下。”
這是他的伴讀,名叫戚卞玉,與他年齡相仿,也是整個皇宮里與他最親近的人。
聽見聲音,太子轉過頭,看著她。
小姑娘生得圓乎乎的,像個糯米白團子,她知道太子不開心,硬生生地從另一邊擠到他身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殿下不高興,卞玉過來陪著殿下。”
她的聲音軟軟的,“殿下為什么不高興,是因為有新娘娘要進宮了嗎”
太子沒說話。
他低垂著眼睫,兀自沉默了良久,忽然說了一聲
“我恨他。”
“殿下恨誰”
“恨我的生父。”
“殿下為何恨他”
“他囚禁了我的母親,使我們母子分離。”
說到這兒,少年攥緊了拳頭,“我明明只與母后有一墻之隔,卻不能在她身前盡孝,還要看著她日夜飽受折磨。卞玉,我不是一個好兒子,可他也不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看著身側少年微紅的眼眶,戚卞玉也覺得難受。她伸出手,輕輕扶了扶太子微斜的發冠,溫聲道“殿下不要難過,您與娘娘會見面的。您要努力變得更厲害,以后才可以保護娘娘,保護殿下想要保護的人。”
兩個小孩子靠在一起,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新封的妃嬪名冊已下達各宮。
聽聞圣上并未面見那些秀女,單看著畫像與家世隨意圈了十二名女子。剛入宮的女子,大多都封了美人良人之類,位分最高的也就封個容華,唯有一個人
步瞻聽到“殷綾兒”個字時,朱批的手忽然一頓。
見狀,宮人趕忙念起殷綾兒的身世。
誰知,圣上卻全然不在乎這些,他甚至看都未看那女子的畫像一眼,單單聽著名字,一個“昭儀”便落了下來。
入宮后,綾昭儀也是格外會討圣上歡心的。
不過短短兩個月,又被加封成了淑媛。
只是在選封號時,殷綾兒本想挑個稱心如意的封號,步瞻卻垂眼,只淡淡道了句綾這個字好,不必換。
綾這個字好在哪里
殷氏不知道。
“可臣妾卻覺得,這個綾字有些小家子氣。”
皇帝忽然抬眼。
他的眼神雖是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威懾力,殷氏嚇破了膽,忙不迭道“臣妾也覺得綾這個字好。”
往后的日子,皇帝依舊待她很好,珠寶、綾羅、奇花異草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格外耐心。但也只有殷綾兒知道,皇帝從不在她內寢過夜。
莫說是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