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阮都走到了屋里,王氏才看清她的身影,只是臉上沒什么情緒,垂著眼,手里撫著掌下的溫熱,淡聲道“今個什么好日子,妻主竟然回府了。”
王氏跟馮阮不過契約婚姻罷了,馮阮看重了王家書香門第的上好名聲,王家見馮阮前途不可限量,這才把他嫁了過來。
可惜馮阮不是個清臣,跟王氏想嫁的妻主完全相反,兩人這才擬了協議,他只要馮家主君的位置,別的不管。
這是他身為王氏之子,唯一能為家族做的事情了。
馮阮在外面養外室的事情,王氏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罷了,他也不細問,只不過有時會稍微陰陽兩句。
養一個就算了,聽紅掌說,她最近又養了一個什么煙花柳巷里的公子,越發不收斂了。
她行事這般肆意,離開鶯鶯燕燕就活不下去,遲早會敗在男人手上,丟了這條命。
王氏嘴上說著最在乎的是主君身份,但心底深處卻不希望馮阮真的喪命。
畢竟,這是他的妻主。
馮阮拎起衣擺抬腳進來,尋個椅子坐下,看都不看王氏,“咱們當初說好的,互不干涉。”
“是我越界了,”王氏手上撫摸的動作一頓,臉上有些難看,整理完情緒,才說,“我只是怕你丟了右相一位,我當不成這右相夫郎罷了。”
“夫郎莫要咒我,”馮阮端著茶,借著喝茶的動作,余光掃向王氏,“我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能動的了我的地位。”
王氏今日穿著一身銀白冬袍,袍角跟袖口都繡著大片紅梅,襯得他整個人的氣質越發冷艷矜貴,連眼尾的那顆小小淚痣,都帶著股不容侵犯的冷意。
他懷里抱著兩人三歲的“兒子”,緩慢撫摸,“兒子”趴在他腿上昏昏欲睡,舒服的發出哼哼哧哧的聲音。
馮阮不止一次羨慕“兒子”,如果有可能,她也想趴在夫郎的腿上,被他這么撫著。
“我只是好言提醒,你聽不聽隨意,”王氏有些累了,將“兒子”交給紅掌,“帶他去玩玩,我去歇歇。”
他抬腳帶著隨從出了主屋。
等王氏離開,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馮阮才連忙放下手里的茶盞。
“朱朱,快來讓母親抱抱。”馮阮蹲下來,將紅掌放在地上的小香豬抱起來。
也不顧身上穿著官袍,手將小豬從頭摸到了尾,還輕輕扯了扯它打卷的尾巴,“小東西,我怎么覺得你又重了些呢。”
這豬說是長不大,可三年下來,還是肉眼可見的肥了一圈,以前跟只貓兒大小,現在都跟只中小型犬一般高了。
馮阮對外的形象是不愛夫郎,不管孩子,這才沒讓爺倆出席過宮宴或者其他場合。
然而實際上,她可喜歡王氏養的這個小豬了。
這是她夫郎的寶貝豬兒子,自然也是她的豬豬寶貝。
朱朱哼哼唧唧,在馮阮懷里拱來拱去。
“主子,小神醫至今依舊沒下落,但”
紅掌站在一邊,猶豫一瞬,還是皺眉輕聲說,“但主君近日的視力,越發差了。”
“別的呢”馮阮蹲在地上,摸著豬背的手一頓,慢慢垂下眼。
紅掌道“別的還好,味覺跟聽覺依舊正常。”
“我知道了。”
馮阮抱著豬兒子,捏了捏它的小耳朵,低聲嘆,“爸爸媽媽能陪你的時間,怕是不多嘍。”
“下去吧,我哄它玩一會兒。”
“是。”
馮相今日在府里專心哄兒子,梁夏今日在陪沈君牧。
從言府離開后,梁夏就帶著李錢跟沈君牧去了趟沈府。
李錢很少出宮,不管是以前當皇上還是現在當總管,出宮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但他很喜歡上街,尤其是現在當總管,李錢格外喜歡街上的煙火氣。聽著小販的叫賣聲,嗅著各家鋪子的美食香味,讓他有一種腳踩實地還好好活著的感覺。
李錢止不住扭頭往車廂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