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阮撥開廉鶴扯著她衣擺的手,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低頭撩開車簾坐進馬車里,“回府。”
長隨朝某處看了一眼,垂下眼睛,應,“是。”
馬車徐徐離開,留下廉鶴站在原地發呆。
怎么會這樣。
她一個御史臺的御史中丞,文人清流中的拔尖人物,馮阮說舍棄就舍棄嗎都不值得她稍微出手撈一下嗎
她馮阮就光想著收東西,不想著出份力嗎。
“馮阮”廉鶴氣惱至極,忍不住在心里啐罵。
這個圓滑奸詐的狐貍收金銀的時候怎么不見她明哲保身,怎么不見她推得這般干凈
廉鶴幾乎咬碎了一口牙。
等著,她要是活不了,也不會讓馮阮好過
她若是死了,也得讓馮阮跟著扒下一層皮
廉鶴沉著臉甩袖離開。
馬車走遠了,墻角有個灰黃色的麻袋,被風卷著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
艾草今日本來是聽言府的消息,誰知道還有別的收獲。
馬車上,馮阮長隨目視前方,四平八穩的駕著車,輕聲問,“主子,要不要處理掉剛才偷聽的尾巴。”
“不用。”
馮阮雙手揣在袖筒里,閉目養神。
剛才那個應該是小皇帝的人,她的眼線在望水巷里多次見到過對方,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乞丐,具體是何長相不清楚,但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一雙眼睛又大又黑,干凈清亮。
她應該做著探子的差事,只是還太年輕了,稚嫩青澀的像只小蜘蛛,布網的時候也不夠隱蔽,這才被她的長隨發現了。
等她再成長一些,手段再厲害一些,網撒在隱晦之處,到時候整個大梁就在小皇上的掌控之內了,像是她如今的影子這般,無處不在。
“收收爪牙,”馮阮算著日子,輕聲道“離我收網的日子,不遠了。”
如果遲遲找不到這個世界的醫療bug周小神醫,那她跟她夫郎能存在的時間不多了。
她要在走之前,把自己的任務完成。
舊的網撤去,給新的網騰一片地方,留她們的本土勢力慢慢成長壯大,這才是撐起未來大梁跟這個世界的根本。
說起來言佩一事跟她也有不小的關系,如果不是她煽動廉鶴,廉鶴不會攛掇言佩上諫,后面也不會有考生因齊敏一事而怒砸言佩,言佩要是沒出事,小公主就不會穿過來。
不過兜兜轉轉,如今目的還是順利達成了。
廉鶴對她懷恨在心,這些日子定會好好收集她的罪證,準備給她來個魚死網破。
到時候她這個奸臣,就可以順勢去死了。
“對了,珍寶閣那邊怎么樣”馮阮問。
長隨回,“活動已經快開始了,到時候閣主會挑選一個最優秀的人,由她繼承珍寶閣。”
珍寶閣的財富,富可敵國。大梁國庫沒有錢,但珍寶閣有錢。
老閣主向來神秘,無人知道她真實身份,只聽說是白手起家,然而實際上,老閣主是馮阮這具身體的血親姐姐。
珍寶閣如今能有這般規模,少不了馮阮以右相的身份在背后出力。
“大人,到了。”
馬車直接進府。
馮阮進了主屋就看見了綠蘿,在馮府里,他現在叫紅掌。
“紅掌,外面是誰”主屋里傳出清冷淡漠的男子聲。
紅掌恭恭敬敬,垂眸回他,“主君,是大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