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嫵心下一喜,立即便沖了上去。
戰馬極其靈敏,嘶鳴一聲,揚蹄止住了步伐。
馬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撩開,酈嫵看清了馬車中的人。
正是當朝太子殿下與一名儒雅男子。
那一次,便是陸鑒之所說的“有幸見過一面”。
當時酈大小姐一身樸素男裝,滿身泥水,頭發凌亂,按理說跟“第一美人”之稱應該相差甚遠。
可絕色美人即是絕色美人,哪怕落魄了,也還是美人。
四野漆黑,只余馬車里照明的夜明珠透出的亮光落在少女身上。
她束起的頭發,早就因為這一路的折騰和雨水的沖淋而松散開來。因著馬車較高,她微微仰頭,滴滴雨水順著她披散的長發往下流淌,烏黑發絲貼著嬌嫩的面容,襯著那雙明媚霧眸與白膚紅唇,艷極近妖。
不僅不顯狼狽,反而讓人想起了那些鬼怪志話里的魅惑艷妖,趁著雨夜出來勾人。
更別說那被雨水淋濕的衣料,貼服地裹在她妖嬈的身段上,因為激動而劇烈鼓動的胸脯,一起一伏,直接讓陸鑒之撇開了眼睛,非禮勿視。
蕭衍的表情倒是很平淡,甚至在雨夜里看到完全不該出現在這里的酈嫵,似乎也并不吃驚。
只沉默地任由酈嫵爬上馬車,也未嫌棄她滿身臟污泥水,抬手解下自己身上披著的大氅扔給了她。
相比外面濕冷的雨夜,車廂里顯得暖和多了。可是乍然一冷一暖,酈嫵裹著蕭衍的大氅依舊瑟瑟發抖。
陸鑒之拿起小桌上另外一只干凈杯子,倒了杯熱茶給她。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陸鑒之雖然有滿腹疑問,但也知這些事關姑娘家清譽,不太好問出來,只好保持緘默。
蕭衍也沒有開口,連寒暄都省了。
其實也無須問。
從過往對這姑娘的了解,以及知曉近期容謹要娶親了,此刻的一切便都明了。
只是他也不曾想到這姑娘行事如此大膽,竟然敢一個人私自離家出走。到底是兒女情長沖昏了頭腦,還是被家人溺寵過度,肆意妄為至此。
等到蕭衍將酈嫵送至酈府,酈家人自是無比感恩,摟著酈嫵邊哭邊道謝。
因為過往的齟齬,酈嫵向來對蕭衍是口敬心不敬,那回也頭一次態度無比誠懇地對蕭衍說了一句“謝謝太子殿下。”
但蕭衍并未理她,面無表情地朝酈家人頷了頷首,然后就頭也不回地轉身回了馬車,離開了酈府。
回憶過往,酈嫵也覺當初的自己有多荒唐。
蕭衍見識了她種種幼稚尷尬和肆意妄為,瞧不上她,她也明白。
因而,他又怎么可能會選她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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