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涼亭下,數盞宮燈映出一片暖光。
明月郡主跟酈嫵聊完幾句,正要執筷用膳,水榭長廊上便傳來了輕細的腳步聲,略帶點急促匆忙。
酈嫵抬頭,水榭廊橋兩側的石柱燈照出的疏淡光影下,一名身段窈窕的年輕女子,正疾步趕來。
那女子衣著錦繡,面容柔美,身后一名提燈丫鬟快步緊跟。
一主一仆行到近處才慢慢放緩腳步,朝明月郡主過來。到三尺距離時,便盈盈一福,女子柔婉嗓音帶了些急促“兒媳給母親請安。有有事來晚了,還請母親寬宥。”
這是安國公府大公子酈殊的夫人,也是酈嫵的嫂子,國公爺和明月郡主的兒媳桑瑜。
明月郡主瞟了一眼桑瑜,只見她頰生紅暈,眼含水光,聲帶氣喘因為何事而來晚,簡直不言而喻。
明月郡主輕輕皺起秀眉。
這才剛剛天黑,尚是晚膳時間,怎么就
簡直不成體統。
明月郡主有心想敲打這兒媳幾句,奈何酈嫵尚在這里,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不好在她面前說這些。
且也知這一切并非桑瑜之錯。她那兒子,身材跟酈崇相似,高大頎長,若是真要拗著桑瑜做什么,以桑瑜嬌小的身段,柔順的性格,大概也勸阻不了。
這也是明月郡主寵溺酈嫵卻疏離酈殊的原因之一。只因她那兒子,不僅相貌性情跟酈崇一個模樣,就連這行事作風也如出一轍。想當初
明月郡主及時掐斷自己的回憶,只冷著臉朝桑瑜點點頭,然后隨口問道“用過晚膳了嗎”
桑瑜垂著眼,小心地答話“回母親,尚未。”
“坐下一起用飯吧。”明月郡主淡淡道。
桑瑜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謝謝母親。”
旁邊伺候的丫頭們連忙伶俐地快速給桑瑜添了碗筷。
桑瑜在下首坐了下來,酈嫵偏頭朝她微微一笑。這個嫂子性情柔婉溫順,酈嫵很喜歡她。且因她名字里也帶了個瑜字,更加令酈嫵倍感親切。
酈嫵和桑瑜兩人陪著明月郡主用了膳又聊了會兒話,便結伴一起離開了菡萏齋。
“母親是個面冷心熱之人,她其實很喜歡你呢。”
琉璃和桑瑜的侍女白露挑燈走在兩側,酈嫵挽著桑瑜的胳膊,同她邊走邊說。
酈嫵這話倒也并非安慰人的假話。
以明月郡主的身份和性情,她若是不喜桑瑜,便是一句敷衍的客套話都懶得講,又怎會邀她坐下一同用膳。
桑瑜輕輕拍了拍酈嫵的手,溫柔笑道“我知曉的。”
想起酈殊今日跟她提起的宮里畫師來府中之事,于是又問“畫像可是已經畫好了”
酈嫵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桑瑜雖然嫁入酈府不久,但也從酈殊那里知道一些酈嫵和容謹之間的事情。見酈嫵情緒不高,她柔聲開口,像是勸慰,又像是幫酈嫵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