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喊,其實就是有氣無力的痛苦,偶爾睡著后會說些不知所云的胡話。
貝利亞怕他嘴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會讓研究室那些人發現端倪,干脆向國王建議,儀式將近,讓那些人暫時放松對溫頓的管控,把時間留給這對未婚夫妻,好好培養感情。
有感情了,才能更快地誕下國王期盼的后代。
被莫托發現他的身體異常,總比其他人發現強。
莫托幾乎日夜在他身旁照顧,這次溫頓沒有對他表現得很抵觸,也沒有讓他滾之類的。
他畢竟要過對方的命,莫托也褪去了最初那種天真敏感的蠢樣子,兩人相處時氣氛相當微妙。
有種互相排斥,但是又因為某種原因必須交集在一起。
至少在對面對貝利亞,和萊爾那件事的時候,兩人的態度是一致的。
他用后腦勺對著貝利亞。
“你就非得這樣不可嗎。”
“這么多年來,小心翼翼地生活在這里,對你的關心和愛護都喂狗了嗎。”從前她不用說這些話,溫頓也會感念她對自己的付出。
現在,這種話對他毫無觸動。
從前她在溫頓心中,總是有幾分特別的。
溫頓半睜著眼,枕頭上的白色占據他的視線,睫毛掃過上面白色的小點,搔得他眼睛發癢。
他用力呼出一口氣,幾片鵝絨飄飄蕩蕩地在他頰邊打轉。
“又要說你本可以有更遠大的前途,結果因為我這個畸形的人,才不得不在帝庭浪費了幾十年的青春嗎。”他聲音沙啞,語氣輕柔,始終不愿看向她的眼神充滿疲憊和攻擊性。
“是不是為了我,你心里清楚。”他壓下聲音,沉悶地說“如果非要說的話,你確實是為了我,為了讓我活下來好稱斤賣掉。”
“養殖場的人把畜生養大之前,不也是好吃好喝供著,希望它們長得又壯又結實。”
“這么多年,花費了這么多心力,眼看自己的目標就要實現,要是因為我的原因,出什么差錯,你當然不甘心。”
“我從來沒有說過你拖累了我的前途。”貝利亞上下牙用力摩擦,隱在鏡片后的眼睛怒意涌動。
說完全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就算是養條狗,一十多年下來也能變成家人,更何況她在他身上花的心血如此之多。
“為了一個認識僅僅幾天的beta不誰知道她是什么呢”她看了一眼莫托,把不該說的話咽下去。
“為了一個不把你當人看的人,搞成這副樣子,難不難看。”
溫頓心里有點酸,他終于忍不住看向貝利亞,聲音高昂而憤怒地說“她不是什么不知所謂的人,她是唯一一個和我一樣的人。”
溫頓雖然不清楚她的身體到底是什么情況,但也明白了,她和自己和索蘭人都是不一樣的。
貝利亞恨不得給他一拳,看看他腦袋里裝的是不是狗腦子。
“她跟你不一樣”
“那又怎樣,就算身體構造不同,但你永遠也不明白那份心情。”世上還有一個人,過著和他一樣痛苦的生活,死死隱瞞著自己的身體缺陷,守著秘密死去活來。
除去她對自己的那些馴化和感情上的騙局,從另一個角度看,她就是溫頓的精神支柱。
他空有高貴的身份,在帝庭一十多年,除了痛苦和跋扈,對自己的危險處境沒有半點解決的辦法。
掙扎過,反抗過,但都是徒勞無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