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頰微紅,因為她久久的凝視而感到不好意思,但很快,珀斯就發現,她不是在看他,而是把他的眼睛當成鏡子,在透過他看自己。
“你很想我留下來”她問“你想治我”
既然她住在七區,以她的公民等級,進來這里治療應該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是她表現的又像隨時打算離開。
她有自虐和自毀的傾向,珀斯以為她會自我厭棄,但她明明在照鏡子似的欣賞她自己。
非常自戀,除了自我傷害之外,鄰居小姐看著自己的倒影,也能得到平靜。
她的目光短暫地投向遠處,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這年頭像我這樣有精神疾病的很少,就還挺稀缺的吧”
珀斯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像他這樣專攻這一科的,除了在課件里見到這種病患,現實里還沒有接觸過實例。
索蘭人是數代基因選擇后的優化人,可以有致命的基因病,但不能有情緒病。
ao不會踏足這里,有她這種情況的普通人進不來,索蘭帝國默認有這種情緒障礙的是殘次品。
沒有取締這個科室,單純就是因為學科包容,以及一些珀斯不會宣之于口的其他原因。
這些東西萊爾過來之前,都從貝利亞那邊了解得一清二楚。
“你又怎么知道,你是有情緒和精神方面的缺陷呢。”他話音剛落,就覺得自己又說了蠢話,要是不知道,她怎么會費這么大勁進到這里。
“抱歉,我”
萊爾不耐煩地打斷他“我是自然分娩的。”
“你明白嗎”她扯著唇角,眼里飄著幾絲陰霾“沒有提前做過基因篩選,我父母一時沖動后,自然懷孕有的我。”
“不是機器選擇的,而是愛的選擇。”她露出一個稍顯嘲諷的笑。
珀斯捏著她的那只手,緊了緊。
“那后來呢”他急切地問道“可是我看你并沒有和父母一起生活。”
此刻,他們站在窗戶邊,臨近中午,天空上模擬的太陽正透過云層刺出炫目的光,珀斯低頭看她,反復問道“既然是因為愛被選擇生下來的,那為什么又獨自生活。”
“又沒人規定這種感情要持續存在。”她垂著眼,說“我身體孱弱,連普通的beta都比不上,好一點的學校都要基因檢測。”
“專注力、運動能力,哪一項都不過關。”
她聲音很輕,語氣很緩,珀斯很輕易就插進她的話里,喃喃道“無法自控的情緒,需要花費父母更多的精力和照顧,永遠也達不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是徹底的失敗者。”
萊爾嗤笑一聲“你很懂嘛,看來你研究過不少以前的臨床案例。”
他臉上笑容凝固,瞳孔縮小,壓抑著拼命起伏的胸腔,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有什么異樣。
珀斯很快就恢復正常,他沉默地想,他當然了解了,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懂這種感受了,因為他就是萊爾口里說的那種人。
父母頭腦一熱,自然分娩誕下的“普通人”。
萊爾笑著,隔了一會兒才回復他的疑問“為什么沒有和他們一起生活,當然是因為他們終于受不了我的平庸和脆弱,又生了一個唄。”
“強壯、敏捷,擁有更多的天賦,基因等級也更高。”她漫不經心地說“她一生下來,就繼承了我父母的姓和名。”
珀斯還想追問,萊爾卻不接話了,她似乎和珀斯剛才一樣,也陷入了某種回憶中,半晌后拒絕道“把東西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