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聽見有人推門進來,腳步聲很輕,在她床頭站了一會兒,萊爾以為是進來查看情況的醫生,沒有理會。
她想趁此機會休息一下。
然而沒過幾分鐘,天花板上發出異響,跑動聲打砸聲不斷響起,乒乒乓乓的像打雷一樣。
萊爾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撐著上半身坐起來打開燈“發生什么事了。”
“安心,你繼續休息,我上去看看。”
睡眼朦朧中看見床邊的椅子上坐著個人,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形擋住大部分燈光。
他的影子將萊爾罩住,因為刺眼光線半瞇著眼睛的她,得以在這道陰影的緩沖中慢慢睜開雙眼。
她打了個哈欠,困倦中只看到對方推門出去的背影。
虛掩的門縫外傳來“叮”的一聲,是打火機被扣動的輕響,然后是穿過縫隙跑進來的一縷青煙。
還沒來得及跑到她面前,就消散在空氣中。
是泰利耶。
這次見面倒是很平和。
他離開不久后,樓上的噪音消失了一會兒,接著迎來的是更猛烈的噪聲,報復一樣。
已經睡不著了,她干脆起床,直接溜達到樓上,看看上面到底什么情況。
上去就發現冤家路窄,她和溫頓的病房雖然不在一個樓層,但這條瘋狗住在她正上方。
隔著玻璃窗,房間里滿地狼藉,大大小小的儀器全都被砸碎,地面上全是各種碎片。
溫頓已經被人從床轉移到旁邊的拘束椅上,四肢和腹部都綁著束帶,嘴上箍著和束帶同種材質的皮嘴套。
他和萊爾一樣,身上穿著灰白色條紋的病號服。
溫頓奮力掙扎,寬大的衣服把他暴起的青筋和血管都掩藏在里面,萊爾只能看見他布滿血絲的雙眼。
很明顯,這些拘束裝置都是泰利耶上來后,才套到他身上去的。
醫生手上的虛擬屏正亮著,她戴著口罩向泰利耶匯報情況“溫頓殿下不愿意接受任何治療,我們強行幫她處理了肩膀上的傷,繼續掙扎下去,傷口會再度撕裂。”
“她抗拒一切aha的靠近。”
泰利耶倚在墻邊,兩指夾著煙停在嘴邊,并沒有去咬“給她注射藥劑。”
“不行。”班卓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斷然拒絕道“她剛打完抑制劑沒多久,段時間內不能過度用藥。”
他看了萊爾一眼,越過她,走到泰利耶身旁。
“她也是繁衍計劃里的一環,文森特把試驗品弄丟了至今沒找到,我不容許溫頓出現任何閃失。”班卓說。
泰利耶舉著煙,低聲道“幾百年了,那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狗屁計劃,早就應該停止。”
在這件事上,他們倆一向意見不合。
“是的,幾百年了。”班卓說“她是這項計劃開始后,唯一一個不攜帶致病基因,且存活到現在的女性oga。”
“有望孕育出健康的后代。”
他繼續說“這也是為什么,她幾乎將莫托炸死后,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里,接受治療。”
溫頓是不可替代的,她的價值遠遠高于莫托,這就是現實。
班卓語氣含混“她殺了那么多人卻不用受罰,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他的家族,每一代都有成員因為基因病早衰,班卓對基因病痛恨不已,這也是他在大部分人都絕望放棄了之后,仍固執地推進這項計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