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抗拒中又忍不住親近的姿態,在提亞特看來,就是她知道了什么的表現。
“溫頓的事我現在不問。”他說“關于你為什么出現在花園里,原因是儀式前你心情沉悶,想四處走走。”
提亞特注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和身上的任何一個肢體動作。
他看見她眉心一抖,倏地抬頭“我想四處走走,然后呢”
提亞特語速飛快“你到的時候,看見溫頓和她的aha正在爭吵,你看見他神情激動,拿槍殺了她。”
“然后呢”
“然后”提亞特說“他跑開了,你嚇壞了,你想上前檢查一下溫頓的情況,你碰到那把槍,這時候泰利耶出現了。”
這里環境昏暗,仍舊只有那盞照明用的慘白壁燈,燈光照在提亞特臉上,劃出一個分界點,將他的表情割裂。
隔壁的aha聽到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語,勉強拼湊在一起后嘴里發苦。
“明白了嗎”提亞特盯著她的眼睛。
“明白了。”
“很好。”蹲的太久他雙腿有點發麻,他扶著欄桿站起來,沉聲說“等你出來之后我們再談別的。”
“出哪去”萊爾和他對視著后退“我不答應。”
她咬著下唇,抵抗著來自提亞特的壓力,匆匆看了一眼隔壁的aha,在對方驚弓之鳥一樣的神情中大聲說“我是不會把無辜之人拖下水的。”
“是我殺的,就是我殺的。”
“我先是開了五槍,怕她沒有斷氣,還特地走到她旁邊,蹲下來,補了兩槍。”
提亞特神情冰冷,眼中醞釀著風暴,咬牙切齒地說“你好啊知道反抗了是不是”
“反正我的這條命是您救的,大人愿意什么時候拿回去就拿回去。”她語氣輕柔,好像回憶起了什么值得開心的事,然而話鋒一轉,她接著說“您讓我假結婚也好,把溫頓殿下引過來也好”
她頓了一下,慢慢地說“就算讓我殺人也罷,這些我都照做。”
“溫頓死,是她該死。”
她一步步上前,離開安全距離,只要提亞特伸手,就能再次捏住她的生命。
“她跟我說”萊爾看著他,眼神憐憫,語氣掙扎,嘴唇張開無聲地僵住了,好像正在保守一個與他有關的天大的秘密。
猶豫幾番,嘆息著說“還是算了,您不需要知道。”
一番故作深情的表演,讓提亞特心種疑云重重。
“是她說了什么,還是做了什么,是不是”他疑惑,聲音不自覺地放大,想搞清楚這一團遮住雙眼的迷霧背后的真相。
萊爾保持緘默。
提亞特難以保持情緒穩定,他憤怒地說“她他媽到底做了什么就算是我要殺她我用得著讓你去干”
萊爾被他暴怒的聲音嚇了一跳,提亞特也意識到了,于是可以放緩語氣,后半句低不可聞,他雙手扣著圍欄,恨不得再捏住她的脖子,讓她把事情都說清楚。
“你不是愛我嗎”提亞特終于想起來,自己手上還握著這個強有力的武器,他說“那你就更不該對我隱瞞。”
這一次萊爾沒有像從前一樣,像小狗一樣撲上去,捏著他的袖子,又或是牽著他的衣角,跟在他屁股后面團團轉。
也許是囿于現在的困境,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愛情、憐憫和濃重的傷感“是啊,我當然愛你。”
“人我也殺了,至于其他的,我不會再多說什么,你走吧。”
她越是這樣,提亞特越是憤怒茫然。
萊爾到底知道了什么她平時連只螞蟻都不忍傷害,現在為什么又要這么做
他神經緊繃,決定先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東西是他漏掉了的。
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萊爾看透了他的想法,無聲冷笑,她能有什么苦衷,她有仇報仇罷了,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的仇還沒報完。
提亞特的身影逐漸消失,她低著頭退到床邊,學著隔壁的aha那樣,把自己團成一團。
只剩下萊爾一個,隔壁的倒霉蛋走到中間,鼓起勇氣問“你、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