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看他一眼,沒說話。
“我剛才聽見你們在吵架。”是因為他嗎。
他聲音緊繃,兩只手捏著衣擺,不安地揉搓著,不像個aha。
隔壁嘈嘈切切的聲音其實他聽不太真切,萊爾和提亞特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只能從兩人偶爾提高的音量里捕捉到些關于自己的風聲。
他聽到假結婚、為他殺人,還有自愿的之類的,他皺著眉頭努力分辨,想知道這是不是他們放出來迷惑自己的煙霧彈。
真相飄在空中,影影綽綽的,拽不住。
促使他向她搭話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聽見了那句絕不會連累無辜。
aha用眼神隱晦地打量她,好奇心像野草一樣,從心里破土而出順勢瘋漲。
他凝視著萊爾,她以一種拒絕外界的姿勢,像一個繭一樣,恰如剛才的他。
他當然明白,這是人到絕境又無能為力時,下意識用來保護自己的姿態。
倒霉蛋收回目光,席地而坐,盯著對面墻上的壁燈,燈下兩只小飛蟲圍著燈泡轉來轉去。
她沉默了太久。
久到他以為對方不會開口說話,準備換一個輕松點的姿勢時,旁邊傳來她的聲音“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是無辜的。”
嗓音沙啞卻篤定。
被提亞特掐得她喉嚨現在還痛,萊爾忍不住咳了幾聲,語氣輕柔地安慰他“我還不至于卑劣到拉個替死鬼下水。”
沉默一旦被打破,再接著往下聊就會很順暢。
“我殺她的時候,旁邊還有別人呢,那就是人證了,你會安全的。”
倒霉蛋松了口氣“泰利耶殿下都看見了么難怪。”
“難怪什么”
“難怪他要將你處死。”他說完就覺得不妥,連忙去看她的神情,卻只看到覆在她身上的墻壁陰影。
他回去的時間點很微妙,現場已經被處理了,所以他是沒有親眼看見她殺人的。
新娘的外表纖細柔弱,他很難把她跟殺人犯三個字聯系在一起。
現在聽她親口承認,這給他一種非常割裂的感覺。
因為她看起來太弱了。
而且像個好人。
但是她聽到泰利耶要她死這個消息的時候,又毫無反應,甚至連語調都沒變,這讓他有點相信她真的是個劊子手了。
“是嗎那很好,那是我應得的。”她埋在臂彎里的腦袋抬起來,然后側著頭枕在手臂上,目光與他相接。
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柔眼神灑在身上。
滿是信任與鼓勵。
兩人的眼神久久地交匯在一起,倒霉蛋想,她應該確實對自己沒有惡意。
他熱血上頭,看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龐,脫口而出“你知道會是什么下場還要去做,為什么”
萊爾移開目光,聲音變冷“說了你也不明白,你們這些aha是不會懂的。”
在說到aha這個詞的時候,她的語氣格外冷漠厭惡,和剛才判若兩人。
“我怎么不懂”他不服氣“我都聽到了,你愛他”
提到這個他,萊爾又不說話了,她重新把頭埋進手臂,像一只撬不開嘴巴的蚌,又沉寂下去了。
這種表現在倒霉蛋看來,就是一種變相的默認。
他知道溫頓和提亞特的前情,一個荒謬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型,然后緩緩浮上水面“你是為他而殺人的”
是自愿還是被迫。
或者是被教唆
他想起出發來參加婚禮的前一天晚上,溫頓和提亞特在電話里爭執著,密謀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