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松尾太太的出發點是什么,眼下事情的發展都無疑是和偵探的追求背道而馳。
他跟著松尾太太穿過了幾扇扇形的大門。
云母般蒼白的魚鱗大門每打開一扇就仿佛空氣中的魚腥味增添了一分,紅小姐在意識空間里不斷地發出夸張的干嘔聲。
他很快就被領入了一個十分寬敞的房間。
白色的光充滿了這里,就像是懸浮在油里的牛奶,格格不入又強制融合。
這倒是個很適合故弄玄虛的氛圍,柳鳴溪在心中點評。
只可惜他的眼睛是義眼,這種光線從刺激和產生的錯覺對于他來說完全沒有任何用途,如同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柔曼的水聲緩緩地從耳邊流淌。
之前在幻境中看見過的半人半魚的怪談懸浮于半空中。
它漂亮的朱紅色長發還是如此飄逸,妖異的和服如同在水中一樣飄動,如果忽略它額頭上正在緩慢愈合的傷口,那定然是十分神秘而美麗的一幕。
如果不是時間和地點有點不合適,柳鳴溪大概會有點想笑,看來他的血液對于水梭花磷果然有效果,只是隨手開的一槍居然也造成了影響。
“人類,你果然來了,吾已經恭候多時。”神情淡漠的人魚緩緩地說道。
“嗨好久不見”柳鳴溪抬起一只手,這氛圍有點尷尬,而且這個怪談看起來也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不會給他剛才的那一槍打壞了腦子吧。
被一對死魚眼緊緊地盯著的感覺,可不太好,柳鳴溪拖著腳后跟,小步地挪動著自己,只是怪談的眼睛卻像是探照燈一樣跟著他。
水梭花磷的眼神中有種他不太喜歡的東西,稍微勾起了他一點不好的回憶。
柳鳴溪痛快地決定回去以后扣掉紅小姐接下來一周,不,一個月的波子汽水。
“你應當不認識吾,吾之名諱為水梭花磷,”半人半魚的怪談的聲音如同水落山澗般清潤,“此山與山間之溪水,皆為吾之領域。”
“而你們,這些人類,皆為搶奪吾之珍寶而來,實乃罪大惡極。”水梭花磷的語氣依舊平靜。
柳鳴溪耐著性子聽它講話,戴在手腕上的兒童電話手表依舊毫無反應,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在水梭花磷的描述中,京越鎮的所有居民都被說成是貪得無厭的罪人,但又迷途知返,成為它的信徒。
京越鎮的居民無休止地砍伐山上的樹木,污染水源雖然說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但是看著養老院中老人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連患病的后果都無知無覺的樣子,恐怕除了松尾太太,不知有多少是被哄騙甚至蒙蔽的受害者。
也許是有聽眾的緣故,怪談的演講逐漸慷慨激昂了起來。
柳鳴溪一邊小幅度地挪動步伐,一邊時刻關注著電話手表。
不得不說,水梭花磷大概是以為勝券在握的這一番演講,倒是補全了他先前的一些猜測。
與他先前猜測的不錯,京越鎮的怪病會讓患者仇恨火焰,甚至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奔入火焰,抑或是與火海融為一體,水梭花磷的目的便是通過明天的慶典,大量地屠殺居民,以獲得力量,將京越鎮的時間倒退,重返一千年前。
只是這樣喪心病狂的計劃,兩位松尾偵探真的知道全貌嗎柳鳴溪狠狠皺眉。
如果只是為了錢財和青春,無論如何,倒退一千年都將導致京越鎮的一切消失,他或許還有機會收獲兩個盟友。
“吾本該將你們也一同轉化,但是人類,你很不同,如果你愿意獻上此身,吾愿安全地放你的朋友離開。”水梭花磷的聲音將柳鳴溪從思索中解脫。
“但在談條件之前,我有話要說,我要看見我的隊友完好。”柳鳴溪絲毫不懼地說道。
先前的嘗試已經證明,水梭花磷的能力暫時奈何不了他,這也是為何需要他自愿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