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的水位在以一種不合理的速度快速下降著,最終黑色的河床裸露出來,就像是被曬干的尸體,紅白黑三色鱗片的大魚在干涸的河床上奮力掙扎。
曾經清澈流淌的小溪簡直變成了所有水生生物的墳場。
而大火依舊在燃燒著,甚至越燒越旺,越燒越燙,氣溫不斷地上升著,就好像所有水分都在快速蒸發著,黑色的異火像是猖獗而貪婪的黑色魔鬼。
山腳下的火焰與山頂的同胞匯合后依舊不曾滿足,甚至還想要向著其他大樹蔓延。
很快一發不可收拾。
大山上像是圍上了兩條發光的黑色火帶,一條在山頂,一條則靠近山腳。
而也是在這時,柳鳴溪這才意識到黑色的魚脊山的山腰上,幾乎已經不存在任何可以充當燃料的樹木,所有的參天大樹皆被在一次次鋪張的慶典中砍伐殆盡。
火勢很快蔓延到了村莊之中,黑色的火焰像是浪花一樣拍打在接到兩側的木架房屋上,讓兩岸人間百景瞬間化為煉獄圖景。
大部分都是木材的房屋是最好的燃料,沒有幸免。
街道兩側很快變成一片火海,沖天而起的火光比剛才的燈光銀河更加耀眼和絢爛,卻是催命的毒咒。
而一股白色洪流則在這一刻裹挾著巨大的轟響席卷整個街道。
是無數透明的水,卻有不是水,是無數透明的活魚,是活著的“水”。
而黑色的火光才白水的映射后更加耀眼,如此刺激下,從眼部傳來的陌生的干澀感讓人想要流淚。
這一切都像是徹底瘋狂后才能夠看見的圖景。
而人群也像是瘋狂了一般。
一部分人跳進了黑色的火海,瞬間被抽干水分,化為肥沃的黑色土壤;
一部分則忽然生出紅白黑三色的魚鱗,直愣愣地被白色的浪頭打倒,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尾大魚被浪花拋起。
柳鳴溪坐在拜訪祭品的高臺上,悠哉游哉地給紅小姐遞過了一根拔掉了簽子的蘋果糖。
這個高臺是鐵質的,用釘子固定在地上,因此沒有被燒壞,也沒有被沖走。
他在鐵架臺上固定好了一根鐵絲,才站起身,遠遠地向著山上眺望。
黑色的魚脊山上燃燒著黑色的大火,山巒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鰱扭動著背鰭,在火海中翻騰,向著山下滑行。
而在著黑色巨物的背脊上則馱著一個類似人形的身影。
那是一個打著傘的青年,只是他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卻為魚尾,紅白黑三色的魚鱗隱沒在圖案華貴的和服衣擺中。
用人類的審美來看,他俊美非凡,甚至達到了妖異的地步,眼極黑,面極白,唇色極紅,紅色的長發如同飄逸在水中。
“選一個嗎體驗一下水分被剝離的感覺,或者,變成自由自在的魚。”
神情淡漠的青年在文字燒沖天的黑色火光中慢條斯理地撐起一把油紙傘,紅色的魚在他傘中游弋。
“如果時間足夠多的話,我想也許可以都嘗試一下。”柳鳴溪微笑著和魚尾青年對視。
“只可惜,”柳鳴溪話鋒一轉,十分遺憾地沖青年聳了聳肩,攤開雙手,“我的時間恐怕不太來得及。”
說罷,他便飛快地將鐵絲繞在自己的脖頸之上,另一頭則在同樣在鐵架臺上固定好。
見此,魚尾青年似乎還想要說些什么,只是不等他開口,就眼見藍發少年縱身一躍。
在重力的作用下,少年的頭顱瞬間和身體分開。
頸動脈的破裂導致血液如噴泉一般噴射,被紅小姐嵌合過又受到了酒池祝福后的血液全部進入了街道上的洪流,甚至將白水染紅。
而名為水梭花磷怪談,在這一刻,終于維持不住平靜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