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岳沒有想過會在收上來的答卷中看到這樣的回答。
從專業角度來說,這份報告的用語可以說是非常不專業,就好像書寫他的人完全沒有接觸過這門課一般。
但是報告的內容又是如此詳細和完善,幾乎是絕大部分這個年紀的學生都無法達到的水平。
不簡簡單單是對于所聽之物的描述,雖然盡管只是對聽到之物的描述都足夠關岳給予這份報告一個足夠好的分數,其中更有書寫者對于耳機中描繪的事件的分析。
盡管沒有像一些學生那樣推論怪談具體稱呼,但是對于怪談外形的腿側卻寫得足夠盡善盡美。
這是一份幼稚又優異的答卷,無論用語如何外行,都足夠在所有試卷中脫穎而出。
教授通訊課以來,關岳罕見地想要贊揚一名學生。
而試卷上的名字讓他短暫地頓住,心下了然。
是那個孩子,他想起了那個被任笑臨時塞進來的藍發少年,該說sir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能夠被歡愉鳥看重的學徒自然有過人之處。
只是他心中反倒沒有平靜,反而更有了波動。
一個先前從未接觸過這些的少年,僅僅是三周而已,能夠做倒這種程度,可以說是超乎尋常的表現了。
他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試卷,如果說出來柳鳴溪的答卷之外,還有什么叫他感到有些驚訝的,大概是其他的試卷也最少都能夠達到合格的程度。
這些留下來聽了三周課的學生,無論是刻苦也好,天賦也好,都有了繼續留下學習的能力。
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點感慨,曾經他也是這門課上被老師贊揚過的唯一一個學生,而現在也輪到他去肯定別人了。
盡管思緒萬千,關偵探的臉上依舊是沉著如水,學生們無法讀出他的情緒,都在為關岳剛才的那個笑容憂心忡忡,生怕自己無法過關。
但是柳鳴溪卻放松了些,感官的敏銳讓他對于別人情緒的變化也敏感了許多,他能夠確定古銅色皮膚的健壯偵探現在肯定心情不錯。
感受到通訊課老師的目光在掃視一周后再次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淡定地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與關岳對視。
這樣的對視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關岳從講臺上站起來,其余的試卷都被他分發,只留下最后一張。
“我很高興你們都做得不錯,至少都達到了及格以上的標準。”關偵探的嘴角再次扯開一抹笑意,這是極其難得的事情。
“不過拿到優秀的只有一個人,”關岳的語氣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他完整地推斷出了事件發生的起因,還發現了逃逸怪談的弱點,值得表揚。很細致的報告,除了用語還需要注意專業性,其他的部分都做的不錯。”
“上來領取你的試卷吧,柳鳴溪同學。”
在其他通訊科的同學或驚訝或佩服的目光中,柳鳴溪總算是拿走了自己的試卷。
不管在什么年紀,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夸獎,果然還是一件叫人開心又社死的事情。
等柳鳴溪回到了座位上,那些目光總算是禮貌地收回了,關岳也繼續進行著考試總結。
“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夠記住,細致入微的觀察是偵探的美德,任何一點細節方面的問題都有可能影響到任務的成功與否。
“作為通訊科的學員,你們更應當注意,你們是信息的主要處理者,也是戰略的發布者,一旦判斷出現失誤,所影響的不僅僅是你們自己,更是整個團隊中的伙伴。”
身形魁梧的通訊偵探站在講臺上,深沉的聲音傳遞到教室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感覺一種責任感壓在了心頭。
“好了,點評到此為止,我就不做拖堂的討厭鬼了。其他人自行解散,有過曠課和遲到行為的留下到我辦公室去。”
關岳這么一說,慘痛地知道自己曠課三周的柳鳴溪自然沒法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