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這次要從酒池中特訓而不是簡簡單單的檢查,紅色湖泊的表面像煮沸了一樣沸騰,油脂一般的渾濁淡黃色液體涌到了表面。
裸露的小腿率先浸泡在了鮮紅的池水中,溫暖的觸感像是包裹在苦藥外的一層極具欺騙性的糖衣。
短暫的溫和后池水立刻展現出了自己的猙獰,與液體接觸的皮膚溫度迅速上升,傳來火燒般的燒灼感。
他慢慢地滑進了這片紅色的海洋,窒息感蜂擁而至,心動的明顯加速讓人不由自主地渾身戰栗。
呼吸困難,每一寸皮膚似乎都在燃燒,但還不僅僅如此。
體內的粘膜似乎也在融化,肺泡在艱難地榨取肺部最后的氧氣,卻不得不面對循環系統的完全崩潰。
眼前似乎只余下一片正在逐漸歸于黑暗的血紅,連視網膜都仿佛正在溶解。
金發藍眼的偵探少見地收起了招牌笑容,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的紅色湖泊,他快步上前走了兩步,似乎是想上前干預。
但很快任笑又停了下來,抿住的嘴角瞬間舒展,露出輕松的笑容來。
在最后一絲來自于細胞的氧氣被榨干前,高速循環的血液和被加熱得赤紅的皮膚叫柳鳴溪獲得了新能力,在酒池的刺激下,他與紅小姐同化居然更進一步,也讓他獲得了在液體中呼吸的能力。
柔軟結實的皮質材料包裹上他的身體,從酒池中獲得的氧氣仿佛擁有某種致幻的能力,他感覺意識越來越沉重。
當意識再次回歸,睜開眼睛的時候,柳鳴溪立刻意識到自己正出于酒池營造的幻覺之中。
他此時正在易凌杉的死前的記憶之中,扎著藍色馬尾的少年正在無人的教室中自習。
窗外的落日已經染紅的整片天空,余暉在少年面前課桌上的紙條上留下紅色的光斑,紙條上的內容正是易凌杉現在依舊在教室的原因。
紙條上一行娟秀的字體拜托少年放學后晚一些回家,想要同少年探討問題。
柳鳴溪看著眼前的字條,大概猜到了這是誰寫的,對于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也有所猜測了。
身后有什么東西裹挾著勁風披頭砸下。
柳鳴溪敏捷地朝旁邊一滾,下一秒金屬和木質桌面撞擊的巨響轟然響起。
正是先前見過的少女手持消防斧劈頭砍下,若不是柳鳴溪反應迅速,此時就該輪到他的腦袋裂開了。
趁少女正在拔斧子的間隙,柳鳴溪抄起旁邊的椅子就朝少女砸去,卻只聽到了金石撞擊般的聲響。
眼見椅子損壞,柳鳴溪當機立斷轉身就跑,竄出教室,反手關門,一氣呵成。
鎖上的教室門還能阻擋少女一點時間,柳鳴溪站在走廊上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外面。
這個幻覺世界顯然只生成了學校的部分,雖然從教室的窗戶能夠看見夕陽,但是出來一看就能發現校園之外全是粉紅色的霧氣。
下樓的過程中,他看見扶手下面隱約露出一個暗紅色的標記,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讓他明白自己從紅小姐那里獲得的能力在這里似乎也能夠使用。
只是標記原本的主人恐怕并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