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性命攸關的事,就連刀疤都不再作妖,全程靜默,一言不發
地跟著其他人動作。
貼完符咒,玩家們還需要再用朱砂點按在自己的前后心口、眉間、左右手心、左右腳心。
這七處正是“七竅”,也是人的生氣萌發的位置。將這七處封住,就能徹底將人的生氣隱匿在軀殼之內,而不外泄。
最后一味材料,人血。
這東西好弄得很。秦非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還算邊緣鋒利的石塊,面不改色地沖著自己手腕靜脈處猛地一劃。
鮮紅的血液順著白皙的手臂滴落,傷口處皮肉綻開。林業幾人光是看著便忍不住表情扭曲起來。
秦非卻像個沒事人一般,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似的,用右手食指沾了自己的血,一個一個點按在其他玩家的額頭上。
“每個人含一口清水,不要咽下,閉上眼睛躺到棺材里去。”
這便是煉制活尸的最后步驟了。再然后,只需靜待時間流逝即可。
千萬、千萬不要睡著。
秦非叮囑道。
說罷,他躺進棺中雙手交疊在胸前,靜靜閉上了眼睛。
秦非的眼前涌起一片迷霧。
那片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厚重,流淌在秦非身邊。
淹沒了地板,淹沒了棺材,淹沒了院墻,淹沒了視野中的一切。青年安靜而放松,任由濃霧將自己完全籠置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暖黃的光線忽然出現在秦非的視野盡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
秦非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能隱約辨認出這是個身著青布長衫的法師,腳踩草鞋,頭上戴著一頂青布帷帽。
他的左手端著一盞油燈,光線就是那油燈散發出來的。右手則高舉,掌心中懸著一串銅鈴。
隨著他的腳步移動,鈴鐺聲不斷傳來。
叮鈴鈴,叮鈴鈴。
隨著有節奏的銅鈴聲響,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霧氣攀向秦非的身體。
肢體末端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所牽引,秦非的雙臂不由自主地向前抬升,膝蓋分明絲毫未彎,可人卻實實在在地從地上立了起來。
秦非低頭,看見了自己繃得筆直的腳背。他嘗試著跳了跳。身體變得異常輕盈,足尖僅需輕輕用力,整個人便瞬間離地
。
有點像是普通人踩上蹦床時的體驗。感覺倒是也還不賴
湘西趕尸生人回避那道黑影拉長聲調吆喝著。
從遼遠的空氣中傳來一聲極清晰的銅鑼響。
隨即,秦非像是被什么難以抗拒的東西所吸引,目不斜視地跟在了那黑影身后。跳跳,隨著他向前去。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口星”
黑影高聲吟唱著正氣歌,闊步向前。像是一枚永不止歇、永不錯漏的路標,引領著秦非前行的方向。
秦非覺得,自己好像蹦了很久很久。他跟著迷霧中那人的背影一路向前。
雖然無法回頭,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一個接一個便尸跟了上來。一個兩個三個。六個七個八個。
直至串聯成長長的、筆直的、間距一致的隊列。他們走過長長的山路,來到河邊。登上木船,穿行于漩渦暗礁之間。
他們途經村落,所過之處,家家閉門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