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伙伴出游難得,何況計劃著踏秋以后大吃一頓,他帶足了零錢。這里邊足足有四十金,動一動就會有悶響,除此之外還有銅板,放在另一個錢袋里。
勸說的聲音很小,呂祿聽著,心底的不舒服越發明顯,直勾起悶悶的疼。
他低頭道“我、我不想”
少年們焦躁了。沒想到呂祿竟是一根筋,從前囂張也就罷了,還蠢得腦袋轉不過彎,現在給了,等下可以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啊
游俠頭子顯然沒了耐心,面頰的傷疤抽動著,提著刀逼近呂祿。呂祿傻在原地,無法抑制心底的恐懼,求救的目光下意識轉向好友。
笑意在酈寄的眼底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呂祿以為自己看到的是錯覺,心臟被戳了窟窿,漏著冷風,他哆嗦著解下錢袋,眼淚止不住地流。
電光火石間,隆隆的馬蹄聲響起。
兩隊武士身披甲胄,渾身肅殺之氣,從遠而近將游俠包圍馬蹄踏進山麓,揚起滾滾煙塵,只聽“噌”的一聲巨響,腰間寶劍齊齊出鞘,散發著雪亮的光芒。
只消一個照面,游俠頭子被擒,他握著刀的手劇痛,無力地跌落在地。
領頭的武士沉聲道“奉梁王殿下命,綁走,扭送廷尉”
所有人都傻了。
來者是劉越的護衛隊,太后親自挑選的長樂宮精英,上過戰場見過血,武力值和半吊子游俠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天一個地。游俠們如同斗敗的小雞仔,渾身發著抖,聽到“廷尉”二字,抖得更厲害了。
犯罪之后關押的牢獄也分等級,最高級別的乃廷尉詔獄,關押具有極大影響力的兩千石官吏,或是君王議罪之人,譬如前任南陽郡守錢武。
一旦進去,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們不過是一游俠,何德何能關在詔獄里邊,便是犯下殺人罪的前任頭子,被官府通緝數年,也只是去了普通的長安獄
他們徹底亂了陣腳,求救的目光投向酈寄。
酈寄挪開目光,心下砰砰砰地跳著,無與倫比的慌亂襲上心頭。
梁王
梁王的護衛隊怎么會突然出現,除非一直關注著他們的行蹤,不,呂祿的行蹤
酈寄緊抿起嘴唇,腦袋亂成了漿糊。呂祿坐在地上,一邊哽咽一邊閃著星星眼,覺得表弟不再恐怖,而是從天而降拯救他的英雄。
武士首領扶起呂祿,不期然對上他的眼神,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呂祿吸著鼻子“大、大王是不是跟在后面,等著我回宮”
武士首領“”
他沉默片刻“公子多想了。”大王嫌棄天冷,正在長信宮啃棗。
說罷轉過身,命一隊武士帶犯事的游俠去廷尉衙署,至于另一隊他揖手道“太后有令,有意見一見諸位公子,諸位公子請。”
霎時滿地寂靜,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劉越作為貼心的小棉襖,不會在母后忙碌的時候煩人,一邊看書,專心致志地啃棗。
隨著豫章郡開采銅礦走上正軌,呂雉每日處理的政事回歸常態,此時批閱完奏折,被大長秋按揉著肩膀,有些昏昏欲睡。
劉越眨眨眼,放下了書。
聽著徹侯二代們的“踏秋”,太后來了興致,含笑聽著胖兒子講解,以為梁王殿下對他們的好感度極高,抵不過劉越的撒嬌,也愿意見他們一見。
可漸漸的,她察覺到了些許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