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越給自己扣上一張痛苦面具,去梁園學騎馬的時候,沉著道“師傅,有件閑事我想管。”
韓信揚眉。
他唯一的學生沒有過多同情心,也不喜歡多管閑事,心性夠狠也夠硬,在從前的他看來,這樣的性子最適合征戰沙場,做統率萬人的大將軍。當然,大王的身份注定他不能身先士卒,這也構成了韓師傅唯一的遺憾。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大王有了一點點變化,比起幼時更為生動了臉蛋軟,有塊心性也悄悄地發生了改變。
怕是太后,還有幾位文師傅共同的努力造就的。
他立馬感興趣地問“什么閑事”
劉越“拯救失足兒童。”
韓信“”
他望望學生的小身板,最終道“有了好消息,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師傅。”
劉越一邊學武提升自己,一邊努力讀書、尋找機會,卻不想機會自己送上門來,呂祿又被酈寄邀請了。
這回是小團體大聚會,年紀相近的徹侯二代嘰嘰喳喳地聚在一起,以呂祿、酈寄馬首是瞻,還特意遣散了侍從,覺得侍從跟隨的玩樂沒有意思。
有梁王統籌和暗中放水,呂祿出行得十分順利,在隆冬來臨前的日子,與小伙伴一道前往東山踏秋。去往東山的路徑,是與梁園相反的方向,據說路程不遠,風景很好。
不出意外,途中的費用又被呂祿包攬,他被吹捧得飄飄然,笑容像太陽一樣燦爛。
秦漢尚武,尤其是勛貴貴族,接近十歲的年紀不會騎馬將引來所有人的鄙夷。徹侯二代們一半牽馬,一半騎在馬背上,來到東山山麓的時候,被一群兇神惡煞的游俠包圍了。
在這個時代,游俠并非是褒義詞,而是貶義詞。換個詞說就是“混混”關中游俠橫行,也是秦末饑荒所導致的,無法根除,只能引導。
他們是最讓官府頭疼的群體,拉幫結派、偷盜殺人,叫百姓聞之色變,當然,多數游俠最是尊崇“義”,愿意為了心中的道義舍生赴死。
威望最高的游俠一呼百應,他若自盡,能夠引得千百游俠追隨自盡,并非是虛名。
但顯然,面前的這群游俠壞事做盡,面上的煞氣極為明顯,他們不為命,只為財。當即有二代笑了,厲聲道“你知道我們是誰么”
游俠頭子惡聲道“俺管你們是誰,不交出錢袋,別怪俺們不客氣。看看方圓百里,這是俺們的地盤,誰敢不要命地來游玩”
呂祿后知后覺地發現,他遇上了勒索。
扭頭望去,侍從們都不在,呂祿后退一步,背脊不自覺沁出冷汗。
他穿的衣料好,在游俠們看來,是最顯眼的一頭小肥羊,傻氣又單純。一路上搶著付錢的表現,游俠們亦看在眼里,于是他們像約好了一般,其余人都不管,開始圍著呂祿轉。
被忽視的酈寄焦急道“你們膽敢,他可是建成侯府的二公子”
游俠們的腳步停了停,顯然在猶豫,半晌,游俠頭子呵呵笑道“建成侯府又怎樣,搶的就是貴人。俺們被官府通緝數年,還怕這個”
其余二代倒吸一口涼氣,又提起了心。身為太后親侄,呂祿要是有一點損傷,他們都沒好果子吃,如果只是要財、只是要財
他們對視一眼,都沉默了,眼看捧著巴結著的對象陷入危機,竟有一股微妙的、奇異的痛快感升起。
有人小聲道“呂兄,不如就給了他們。”
是啊,好漢不吃眼前虧,誰叫他們都沒攜帶能打的侍從呢一群半大孩子,就算天資過人,如何能和刀尖舔血的游俠比拼,只要忍一忍,忍到回程告狀,就能把面前的游俠一窩端。
建成侯和曲周侯可是各掌著兵權
說罷,二代們離得遠遠的,唯恐陷入包圍的會是自己,呂祿攥緊錢袋,淚水在眼眶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