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買香火,”安虞柚回答道,“別叫我大神,不太合適。叫我名字或者昵稱柚柚之類都行。”
“成,柚大佬。”錢一笑呵呵地點點頭,手搭在方向盤上敲擊兩下,臉上是輕松的笑意,身體隨著音樂微微搖擺。
看他開車還不安分,嚴深明瞥了他一眼,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來開車了。
錢一感受到發小嚴厲的目光,立馬停下了搖頭晃腦的東西,撅了噘嘴,不高興地繼續往前開。
古玩街、殯葬一條龍,兩塊區域離得很近,兩條街幾乎是垂直的,想去哪兒都算得上方便。
許是鬼怪復蘇了,這些過去被工業化取代的產業重新又興旺起來,尤其是殯葬街,平時人流量差不多固定,一旦家里發生了什么事情要準備香火等材料,大家首先想到的還是這里。
錢一昨天得了家里老頭子的指點,十分熟練地帶著安虞柚左拐右拐,避開街頭最初幾家攬客的店面。
“一邊這巷子口的都是生意還可以,但賣得比較貴的,可你若是要找最好的東西,那多半風口地方的店里是尋不著的。”
安虞柚邊走邊瞧,從她面色上看不出什么來,但她究竟看出了什么,兩位男士也分辨不出,倒是她背著個透明可觀察內部的貓包,小黑貓縮在里面呼呼大睡,引來了一些關注。
“到了。”錢一指了指,“就這家,叫做歸一香火的,聽說嚴深明家里當初也找他們買過什么法器。”
“對,我家里也在這買過,不過最后對我最有用的是佛珠,我是佛門居士。”嚴深明沒有否認。
對大家來說,自然是哪家有用哪家好使哪家靈光就信哪個,再說多年下來,儒釋道早有許多共通,彼此交匯又區別。
普通人沒有必要去操心哪家的香火傳得旺不旺、好不好,普通人只看有沒有用就行。說實話,等什么時候混成了門派的中流砥柱了,到那時再去考慮傳道和信仰問題才正好。
歸一香火的老板是個看不出年紀的中年人,根據嚴深明說,他自己小時候這個老板就長這樣,十幾年過去,他還是這么個模樣。
下巴蓄了一點小胡子,大概半手掌長度,看得出來是仔細呵護保養過的,灰白色的胡子柔軟自然,會隨著走動飄蕩,這人雖然頭發胡子都半白了,但臉上幾乎沒有什么皺紋,也就眼角嘴邊些許皺褶,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明顯一些。
他沒有穿道袍,但寬松的棉麻質地的長袍穿在身上,隨著他踏步而來,衣袍自然地掀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端的是仙風道骨。
至少單從氣質上看,安虞柚覺得對方比她之前見過的人都要像是傳統文化當中修心淡然、去除個人私欲而留下淡薄大愛的修士。
其實張荊道長也不差,是很典型的道士形象,但他們兩個是不一樣的類型。
老板是淡泊名利,給人感覺不將世俗凡塵放在眼里的那種超脫,好比是大隱隱于市,而張荊道長更有氣勢,明顯對聲名有所追求,就像是那種為了門派發展盡心盡責的長老和掌門,是老祖張角那種會“入世求索”的風格。
“安小友”對方一眼辨認出安虞柚,笑著和她點點頭,“貧道王蜉。”
安虞柚連忙客氣地回了介紹,然后將自己的來意表明。
“祭祀用的”王蜉修士很干脆地招呼幫忙的店員幫忙把最好的朱砂黃紙等她要的東西取來,又親自泡茶,請幾個人坐下一品。
“送哪位尊者是要供奉天上地下哪位神仙三清佛陀菩薩一郎真君還是三太子亦或是土地或城隍還是苗巫那邊的西王母或是昆侖”
聽他提問,安虞柚就知道對方對自己很是了解,說不準是官方的人員或是玄門大宗的人士,不然不會知道一些“內部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