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爛在床上,直到唐春桃來了,“你這些日子怎么沒來尋我”
唐春桃還未得知她的嗓子被毀的消息,只以為柳鳳春是生病了。
直到班里其他人說出了真相之后,唐春桃才一臉的哀痛又憤怒,“可查出來是誰了”
班里的人搖頭。
唐春桃氣得直用手順著胸口,“這件事交給我,我一定把兇手給你揪出來”
柳鳳春說不出話來,也只能任她去查。
她本以為大小姐只是說著玩玩,卻不想幾日后她當真帶著一眾奴仆前來,奴仆手中挾持著一個人。
柳鳳春看了半天,才想起來那是旁邊戲班里的伙計。
伙計將一切都說了出來,他說他也是迫不得已,他們班主吩咐他一定要這么做,不然就把他趕出去。
趕出去之后他就活不成了,他家里還有老母要侍養。
柳鳳春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唐春桃聽不下去了,她用手輕柔地拉著柳鳳春那沒什么溫度的手,“別聽了,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后來,柳鳳春從班里其他人的口中得知,那個戲班沒了。
伙計和班主被送進了大牢,其他人也都作鳥獸散。
不知道跑到了何處去了。
唐春桃再來的時候,柳鳳春已經能夠下地了,她倚在窗邊看著落葉紛飛,眼神淡淡的,身形消散地好似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
她看著唐春桃微微搖頭,用手勢比劃著。
[我現在這樣子無法再教唐小姐唱曲了。]
唐春桃看了一眼抿著唇淚光閃閃,“怎么不能,你還可以寫字教我。”
“你教我唱,以后我就是你的嗓子。”
說完之后,唐春桃便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昆曲兒。
這是柳鳳春最初教她的那一首。
一直到她唱完,柳鳳春才發現自己面頰有些濕潤。
她喜愛唱曲兒嗎
曾經她以為她是沒那么喜歡的,對她來說這只是因為班主希望她這樣,所以她就這樣做。
后來在日復一日的練習中,她也早就忘了自己當初也因為不想唱曲偷偷哭過。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再也不用唱曲,也從未想過這一天會讓她無法接受。
柳鳳春抹了一把淚,拿起擱置在一旁的紙筆,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是她的名字。
鳳春。
唐春桃這才明白,眼前的戲子可能只會書寫自己的名字。
她握著柳鳳春的手,“我教你寫,以后你教我唱曲兒,我教你書寫怎么樣。”
她說完之后又露出一個笑臉,“這曲子我日日練習,就是上回你教我的我還沒能學會。”
她又亮起嗓子繼續唱,唱曲的聲音襯得那落葉都掉得有幾分歡喜。
柳鳳春便那樣聽著她唱,偶爾在紙上寫寫畫畫,不知道寫的什么東西,只從畫里看得出來是一個人的模樣。
于是就這樣日復一日,日復一日,唐春桃開始喊她師父。
兩人的關系也隨著你教我書寫,我教你唱曲慢慢親近起來。
直到有一日,唐春桃說她要嫁人了,往后恐怕只能請師父去府上教她了。
柳鳳春覺得沒什么,她現如今也愿意出去走走。
更何況,她在心里早已把唐春桃當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從那之后,柳鳳春便日日前往唐春桃夫君的府上教她唱戲,聽她唱曲。
只是或許嫁人了,唐春桃也忙碌了些,她們一個月或許只能見四五次面。
柳鳳春一個人閑著無聊,就想著不如把昆曲的唱法都記下來,便開始寫。